温婉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日一夜,直到天亮时,却盯着桌上的试管略略出神,手指无意识地交缠在一起,心里疑惑:真的要这样做吗?试管里金色的液体,和当年一模一样。在温婉的心底,就早把Ghost的配方记得一清二楚,没有丝毫偏差。只是,为了洗脱小叔叔身上的罪名,真的要把香水送给方烈?温婉一直不相信当年的命案和Ghost有关,但是口说无凭,需要证据。如果方烈的个人香水是Ghost,他又平安无事地度过一段时日,那么所谓的谋杀证词将会不攻而破。可是,如果这款香水真的不会对方烈有任何的影响吗?温婉坚信Ghost只是一款普通的香水,她担心的是一旦有人发现Ghost在方烈手里,会不会对他造成莫大的麻烦?她迟疑了一下,眼神却渐渐坚定。为了小叔叔,温婉做一回这个卑鄙小人又如何?以后等洗脱了罪名,她好好报答方烈就是了……“这是最后选出的味道,方中校觉得怎样?”温婉在第二天拿出香水,递给了方烈。方烈低头一嗅,神色淡淡的,似是对香水的味道没有任何感觉:“为什么会挑这个味道?”“这是我认为最适合方中校这样人中之龙的味道。”温婉面不改色,自然而然地拿出想好的托词,眼也不眨地胡扯。方烈挑了挑眉,却好奇:“这个似乎不是温小姐之前拿出的四种之一?”该死的,这男人鼻子那么灵敏做什么!温婉心里腹诽,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经过跟中校的深入接触后,我认为这种香味更能体现中校的个人魅力。”“很好,辛苦温小姐了。”方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毕竟对于香水他是一知半解,比不上专业人士。看他不再刨根问底,温婉偷偷送了口气,低声提出了另一个要求:“一周的时间还没过,我能继续住在这里吗?”方烈一笑:“看来温小姐很喜欢这里?那是我的荣幸。”被他揶揄,温婉尴尬得有点儿脸红,硬着头皮说:“虽说香水出来了,但是中校试用过后,前味、中味、后味都会不同,不只是现在闻到的味道,所以……”“所以,温小姐打算继续留在我身边,分辨这几种味道是否适合我,又或者我是否喜欢?”方烈很上道,温婉连忙点头。“那大可不必,我相信温小姐的职业操守和能力,要不然SK公司和军方不会指定你来做。”温婉咬牙切齿,这男人为什么这时候偏偏要跟她对着干?温婉想了想,低下头,故作扭捏地说:“短短几天和中校相处,实在不舍得这么早就离开。”方烈眯起眼,嘴角微弯:“所以温小姐还想继续跟我深入了解?”他把“深入”二字咬得很重,显得有些暧昧不清。温婉为了得到真相,决定豁出去了!她上前伸臂搂住方烈的脖子,仰起头贴了过去,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眼睛微眯,若有似无地抛了个媚眼:“漫漫长夜,中校独自一人不会觉得寂寞吗?”方烈顺手揽住温婉的细腰,对她的投怀送抱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温小姐想留下,也不是不可以……”温婉心下一动,这人居然吊自己胃口,不由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到方烈下意识地紧绷身体,就像是蓄势待发的黑豹,讪讪地收回手。她总是忘记,眼前的方烈不是秦兴,而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军人。“可惜,我得出任务了,军令如山。”方烈看着怀里的人一脸怔忪,似乎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理由被拒绝,不由微微一笑,“等我回来了,再请温小姐到家里小住?”等方烈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天知道香水会落在谁的手里,温婉也看不见最后的效果。而且,以方烈的为人,他出任务很可能就把香水锁进保险柜里,别说用了,连看都不会再看一眼。温婉不由急了,Ghost是小叔叔毕生的心血,绝不会落入其他人的手里。而洗清他罪名的机会,很可能只有这一次了!“中校待会儿就要出发了,不会这么急,连一晚都不留下?”温婉侧身又贴近一分,身体几乎要揉入方烈的怀中,一手在他胸口慢吞吞地摩挲。她就不信,这个男人会是柳下惠,不为所动!方烈抓住温婉捣乱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落下一吻:“确实不急在今夜出发,温小姐想现在试一试吗?”温婉以为他说的是香水,连忙点头:“好,立刻就试。”方烈目光一闪,眼底的笑意一掠而过。等温婉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密密地封住了自己的,舌尖更是撬开了她的唇舌,登堂入室,攻略城池。炙热凶猛的吻,温婉顿时懵了,被吻得头昏脑眩,只感觉到唇上的热量,仿佛是一团火,烧到自己的胸口上。她轻轻喘息着,眼看方烈细碎的吻从自己的耳尖落到颈侧,渐渐往下,一手还飞快地解开了上衣的纽扣,不由慌乱,手足无措地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中校要试的……难道不是香水吗?”方烈勾起温婉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一记,唇线抿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再好的香水,又怎么比得上温小姐?”温婉听见他直白的赞美,不过拘谨一笑。跟秦兴这个口甜舌滑的花花公子相处了几个月,对甜言蜜语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免疫的程度了。说起来,秦兴也就嘴上功夫厉害,能把女人哄得恨不得掏心掏肺。可惜秦兴的对象变成温婉,简直是对牛弹琴,完全没一点儿效果。方烈虽说身手了得,心思缜密,又懂得透视人心,却也比不上秦少在花花世界里片叶不沾身的经验,更是不可能打动温婉的心了。“多谢中校的夸奖了,只是这香水却是通宵配制出来的,难道中校就不愿意试上一试?”“温小姐果然是香水界的痴人,心思全在这里了。”方烈反手把香水瓶子拿在手里,满脸无所谓的表情。温婉装柔弱不是第一次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每瓶香水都像是我的孩子,怎么能不重视?”方烈被她说动,把香水瓶子打开,低头问她:“要怎么用?”温婉喜形于色,急忙接过小瓶子,单手就撩起了他的上衣,被方烈堪堪拉住:“要做什么?”温婉茫然地抬头,才想起她刚刚的举动太豪放了,把方烈惊到了,不由笑着解释:“香水喷在皮肤上,持久性更好,尤其是这款香水,味道会久一点儿,不会有杂质。”方烈挑眉,算是接受了她的说法,松开了手。温婉趁机在他胸口上抚了一把,这才把香水均匀地喷洒在方烈的胸膛上,意犹未尽地把上衣扯下整理好。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熟悉的味道让她差点儿红了眼圈。两年了,小叔叔最得意的作品重现,不知道会引起多少腥风血雨。只是,温婉不后悔……“已经好了?”见她不作声,方烈嗅着身上清淡的味道,倒是不太排斥。温婉低着头,生怕他看见自己的神色:“嗯,味道会持续八个小时。”她对方烈有些愧疚,心里想着要补偿他,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抱着方烈,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方烈手臂一紧,搂着她的肩膀便进了卧室。刚刚踏进,他便把温婉压在墙上狠狠吻了下来。温婉配合地仰起脸,微微眯起眼,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妩媚和诱惑。随着衣服的脱落,柔白的皮肤一寸寸显现出来。方烈带着茧子的手心拂过温婉的皮肤,感觉到皮肤下微微的战栗。温婉搂着他的脖子躺倒在床上,看着方烈上身的六头肌,覆上后能感觉到肌理下蕴含的结实和力量。加上他皮肤上似有若无散发出来的香味,她仿佛沉浸在过去中,眼前人的脸孔逐渐变得模糊。那样熟悉的味道,曾是多年前温婉记忆中最深刻的。每天找借口离家,不断撒娇劝说父亲,就是为了能陪在小叔叔的身边,看着他兴致盎然地配制她所说的味道。温婉第一次提出的味道,就被文轩肯定了,她心里的兴奋难以用言语来形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陪在小叔叔身边,等着新香水出现的那一刻。但香水出来了,小叔叔的香水生涯却被一连串的变故戛然而止。她懊恼,她后悔,她痛苦,她自责。如果不是自己突发奇想要配制这款香水,小叔叔就不会被抓,他依旧能在房间里配制着自己最喜欢的味道,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温和气息,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温婉每天深夜都会在噩梦中惊醒,如果不是她,小叔叔不会沦落到那样的地步……如果没有她……锁骨上骤然的痛楚令温婉回过神来,不解地瞥向身上的方烈,却见他不悦地看着她。她抬手抚过锁骨上的痛处,看来被他咬破了,一阵阵的刺痛,却比不上自己心底深藏的伤。“中校真不温柔,在床上也不能怜香惜玉?”温婉抿着唇,微微皱眉。方烈却坐起身,径直拿起床边的衣服穿了起来,把温婉吓了一跳。“在床上还想着别人的男人,我继续又有什么意思?”没想到他看出来了,温婉的脸色有点儿尴尬,喃喃地说:“中校误会了……”“是不是误会,温小姐自己心里最清楚。”方烈穿戴好,俯身在她锁骨的伤口上轻轻一舔:“只是破了点儿皮,没什么大问题。”他的眼神渐转深沉,声音里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希望下次,温小姐能够专心点儿。”说完,方烈转身就出了卧室,留下赤条条的温婉咬着下唇,蹙眉坐在床上,面色很不好看。任谁下了大决心,事到临头却被撂在床上,都不会高兴!这男人竟然说走就走……以为方烈故作姿态,等半夜就会回来,谁知等温婉天亮醒来,屋内早就没了他的身影。温婉不可置信,方烈就这样丢下自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