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死丫头,长本事了,真是长本事了!”刘美香一回到家就开始骂骂咧咧,活了一把年纪,居然被个没缸高的小丫头给唬住了!对峙时还真就底气不足,没多大的孩子眼神咋能嫩深呢!扯了个绺子回来,越想越憋屈,上门一趟,棒槌没看着,还被个丫头片子噎一通,肝都疼!“妈,你怎么了?”马敏敏正在收拾行李,脸消肿了,她就要去镇里的豆腐厂当学徒工了,反正也不爱上学,去上班了也挺好,起码可以赚钱长世面了!收拾好行李她想早点走,自打放火后,她就没脸在村里露头了,门都不出,一天两天行,时间长了也憋得慌!闹心的就是家里给的零花钱不够,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她脚上的鞋还是当初踹马三宝进池塘的那双,鞋尖都是缝的,要去镇上了,她想买双新的,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上班,正酝酿着怎么和刘美香开口,就见她妈气势汹汹的回来了。“妈,你不是跟爸还有翘翘在地里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马敏敏不出门,村里发生了啥也不知道。“还不是因为你没出息!”刘美香邪火上拱的,看马敏敏凑过来就憋不住了,“你说那马三宝白吃饱一个的上趟山都能挖到野山参,你呢,这么大的姑娘了,天天在家啥也不是,这几天正是地里抢收的时候,你门都不出,在家要捂蛆啊!!”“妈,不是你让我最近别出门的嘛……”马敏敏被骂的直委屈,但是听到了重点,“马三宝挖到了啥?野山参?”“你以为啊!”刘美香气到大脑缺氧,“昨晚我听说马三宝进山里还以为她得让狼叼走,没成想她是憋了个大招,我和你爸正在地里干活呢,村里人特意跑来跟你爸说,他大侄女有福气,挖到了野山参,几百年的,老值钱了!你爸还不让我去看,我不去看看能行吗,结果呢,那马三宝……”呼哧出两口气,气的心口忒疼,“她本事大的!还夹我手,不让我看!”“妈,那野山参是随便能挖到的?”马敏敏捋出大概,“就凭她马三傻……”“你懂个屁!”刘美香顺了顺胸口,“村里人好多都看到了,马三宝和那聋子蔫吧,外加郑队长那城里侄子一起进山找到的,听说还是因为马三宝做了个梦,一去就找到了,现在村里人都说她是小福女,落了回水,感化了龙王,福气全来了!”“……”听到这些,马敏敏微微握拳,心口也堵上了。刘美香没太在意大女儿的情绪,嚷了一通算舒服些了,“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她一个傻子都能成福女,你呢,连个傻子都不如,现在人都不敢见了,等这两天忙完,我赶紧给你送镇上,早点挣钱,也省的我和你爸看你头疼!”说完她就准备去地里,急的看棒槌,活都扔下了!一会儿还得劝劝马喜发,让他跟老太太张口,那么值钱的棒槌,怎么不得给大儿子分点?!“妈!”眼看刘美香又要走,马敏敏急了,“我有件事儿要跟你说!”“啥事儿?”刘美香回头,不耐烦的。“我想……”马敏敏垂下脸,手指在裤边不停的搅扭,“我想买双新鞋,去镇上穿,咋说我也要参加工作了,你能不能,再给我十块钱,我……”“啥?!十块钱?!”刘美香调门刹那就挑的老高,“啥鞋要十块钱啊,敏敏,你是去豆腐厂当学徒,不是去臭浪,明告诉你,钱就之前给你的五块,多一分没有,你想要买鞋,就自己挣钱买,再不然,就学学那马三宝,去山里挖回来一棵棒槌,到时候别说一双鞋了,十双鞋你妈我都给你买!”说完,气汹汹的就出了院子!马敏敏在原地杵了许久,身体微微摇晃,好半晌,才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抬起来,写满了不甘。几步奔到炕边,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缝制的布娃娃,咬着牙,用力掐娃娃的脖子,“马三宝,你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宁七在刘美香走后好好的睡了一觉。身心一放松,睡得也沉。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听到冯玉珍带着胜武和小柱子回来了。奶奶还跟大哥说二哥的伤处理好了,打针耽误些时间,没大碍了。宁七撑着眼皮要醒来,挣扎中听马兴文讲了下午刘美香过来的事。他夸三宝厉害,“奶,三宝几句话就让大娘灰溜溜的回去了,我都佩服……”“三宝是厉害!”小柱子在一旁附和,:“她会唱很多我们都没听过的歌,还会八卦,看风雨雷方位啥的,还有那个周赖子,周赖子在村里谁都不搭理,但他这次特意上山去找三宝,说是怕三宝受伤,和三宝是好朋友!”“三宝的确懂事。”冯玉珍声音响起,“她开智后,性格就特别稳重,能拿住事儿,就是我不明白……她咋梦到的人参,怎么明白的种植,还有小柱子说的八卦,对了,那张三宝留的字条,刚才小柱子说不是他和老二写的,那是三宝自己写的?她自学的写字?”“奶,有些事是挺费解……”兴文纳闷儿道,“郑队长一直以为三宝会的诗词都是我教的,可我没教过三宝啥,三宝自己说,她会的东西是胜武背着她在小学里听老师说的,但有些诗,都是初中以上才能学到的,小学老师也不会讲这些啊。”宁七心一激,哎呦我去!躲得过醉酒当歌的街,躲不过四下无人的夜啊!“奶也想不通啊。”冯玉珍讷讷,“一会儿等三宝醒了咱再问问,还有她总说认识的那些人,啥姐姐,啥郭大爷,都搁哪认识的呢,咋感觉悬的忽的……”“……”宁七眼皮颤着!技能暴露太多!这些事儿一桩桩都卡在他们心里,就算能打岔掩过去,也不是长久之计!心下一沉!她腿伸直便抽搐起来,“嗯嗯嗯!~~~嗯嗯嗯~~~!”破釜沉舟了!“呀!三宝咋的了!!”冯玉珍正坐在小人儿旁边,见状吓一跳,“这咋还抽了呢,宝啊,宝!”“嗯嗯嗯~~~”宁七适的翻了两个白眼,感觉到冯玉珍碰她,冷不丁盘坐而起,“神来!!”“妈呀!”冯玉珍惊呼一声,触电般缩回手,“咋的了!!”三兄弟更是一怔,直见着小人儿在坐下的一瞬间便双手合十,双眼紧闭,浑身还是颤抖,嘴里嗯嗯的不知道发着什么音~“奶,三宝怎么了?”马兴文惊悚的,“是不是睡毛了?”冯玉珍眉头紧着,试探的喊了一声,“宝啊,我是奶奶啊。”“呔!”小人儿听到这声却像是点了开关,腾的一跃而起!!“哎呦!!”祖孙几个又吓一跳,小柱子好悬没抱住马胜武,“奶!你看三宝,她怎么还蹦起来了!!”冯玉珍心都跟着一惊一乍,“三宝?三宝?!”“嗯嗯~~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宁七闭眼在炕上摇头晃脑边走边跳,“行路君子奔客栈,鸟归山林,虎归山呀呀呀~~”请神调都出来了!“头顶七星琉璃瓦,脚踏八棱紫金砖,脚踩地,头顶着天,迈开大步走连环~”宁七半眯着眼,拿腔拿调的在炕上蹦跳,“双足站稳靠营盘,摆上香案请神仙,先请狐来,再请黄,请请长蟒玲貂带悲王,我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敢将鞭……”“二哥,我害怕!”小柱子看三宝那神叨叨的样就朝马胜武后头躲,这比看到野猪还渗人!马胜武懵的,“三宝这,这,这说的什么!!”“……”冯玉珍没在应声,咋说都算‘见多识广’,屏气看了会儿,乍着胆儿开口,“敢问……是哪位、哪位大仙儿临身了?”“天灵灵地灵灵~~”宁七摇头晃脑,一阵死亡摇,猛地瞪开双眼,“东海龙王再此!尔等岂敢放肆!!~”“哎呀!!”冯玉珍腿一软就倒跪在炕上,“龙龙龙王!?都都都都都快下跪!”磕巴的!赶上机关抢了,直突突!老太太这动作一出,三兄弟稀里糊涂跟着就跪到炕沿边了,这情况也没见过啊!冯玉珍头低着,声音颤着,“这咋,咋惊动您老人家了啊,我这这这这孙女儿身体不好啊,您可别让她……”“放肆!!~”宁七瓮着声音,双目虎睁,“吾乃东海龙王,能踏万里之浪,能解久旱甘露!大圣大悲,大慈大愿,吾念你冯氏不易,特点化三宝小女,助她识文断字,笔架成书,福气迎门,渊中鱼跃,天上鸢飞,烟飞篆渺,皆蒙慈恩!解除忧苦,光明照彻,洞达无极!”神呐!她在说啥!无中生有,暗度陈仓,凭空想象,凭空捏造……“这个……”冯玉珍也不敢抬头,颤巍巍的转脸看向旁边的兴文,“老大啊,龙王说的是啥……”“好像,好像是说你很不容易,所以点化三宝,让她会很多东西……”马兴文费力的理解,也不太敢抬头看,气氛带的,整的莫名紧张,“大概是,三宝以后会很厉害,很有福气,应该是那意思……”“啊呀!”冯玉珍连忙道谢,“谢谢龙王啦!龙王开眼啦!开眼啦!!”“尔等了我心事,懂我蒙恩,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小人儿高声又起,“宿世慈孝,行善积德!!”“是是是,我们记住啦!!”冯玉珍不停地作揖,心一砰砰的,:“龙王今日临身,我我我我老太太理应备上一些酒肉,这今天太太太太仓促……”“尔等谨记吾言,无需客套多礼!走起!”炕上的小人儿一个弹跳,“呔!!筋斗云!!”咻~!她已经发挥到极致了!祖孙几个看的一愣一愣的,没出两秒,就见小人儿又连翻了两个白眼,砰’!一声,直挺挺的倒在了炕上——额!好疼!忍住!!不能咧嘴!“……三宝啊!”冯玉珍颤了两秒,这才赶紧过去抱起她,声线还都发着抖,“老大啊,你快去给龙王上个香,我还得念叨念叨,啊呀,难怪三宝能梦到人参啊,这是咱家的福星啊,她会啥都不稀奇啊!老天爷开恩啊,宝啊,奶的宝啊!”“……”宁七紧闭着眼,唇角不露痕迹的牵了牵,齐活!……她本想硬躺一宿,早上起来在装装傻,演戏要演全套嘛。谁成想她后半夜又又发烧了!这一烧算是把“临身”这事儿间接坐实了!烧的晕晕乎乎的时候还听到冯玉珍跟马兴文说,老大啊,以后可得照顾好三宝,虽说龙王是好意,但咱孩子还是体弱,不能在招惹这些,太伤身啦!反反复复烧到早上,还是冯玉珍去找来了刘大夫,打上消炎退烧针,三宝这才安稳下来。待彻底清醒,已是两天后了。家里人见三宝好了都高兴,冯玉珍破天荒的下了半封挂面,给每个孩子都盛了碗,这可是细粮,本是留着年节吃的,这回就当庆祝三宝病愈。说说笑笑,冯玉珍也就简单提了嘴龙王的事儿,但对于字条,歌,诗词,甚至人参都没在疑问!用乔凛的话讲,这时候就算她说会造火简,家里人都不觉意外了!点化之人,万中无一,会点啥都不特殊!宁七暗想这效果忒好,早知这么立竿见影早神一通了!冯玉珍虽哪哪都好,到底没上过学,骨子里有些糟粕!不说别的,就冲老太太每日虔诚的对着那‘系统画像’跪拜,宁七就品出一二了!她这招啊,也基本算对症下药!至于三兄弟嘛,终归年纪还小,尚还缺乏社会经验,她震慑个几年没问题,等再过几年,世道沧桑巨变,谁还有心情追着她的变化看?别的不敢说,以后耳根子能清净不少喽!……“奶奶,其实也很奇怪,我自从落水之后,记性就变得特别好,很多别人可能随随便便说过的事,我都能想起来……”宁七兀自开口,“奶,您可能不信,以前二哥经常带我去小学玩,我没事儿就蹲在地上用石子练字,现在虽然写的不太好,但会写很多……”就算是玄幻,色彩也不能太过!毕竟海龙王已经在村里造成一阵轰动了,她还得把这悬起来的事儿往下拽拽,找补找补。“宝啊,奶懂!”冯玉珍一脸认真,“你留的纸条奶都让你大哥帮忙看了,奶就是没想到,你这孩子原来这么好学,奶后悔啊,应该早点给你送到学校好了!”“……”听到‘好学’俩字,她也是真脸红啊!“三宝啊,你以后要是想做些什么,有些啥想法,你就跟奶说,奶肯定支持你,咱全家,也都支持你!”“对,三宝,郑队长前几天看到我还夸你呢!”马兴文也跟着点头,“他说你虽然人不大,但觉悟高,还说我们不能一直把你当成小娃娃看,你比一些大人都厉害,更何况,你还是龙……”他语气一顿,“科学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解释,三宝,很多事大哥以前不信,但现在信了,你真是福星来的。”咳咳!宁七抿唇!福不福星她不知道!科学肯定是解释不了她这档子事儿了!“咔吧”一下给她劈来就不科学!不过效果是真真达到了!奶奶和大哥都表了态度,马胜武和小柱子更不用说,他俩从上山之前,便对她没二话了。妈亲哪!可算是不用再去解释配置上的升级了!……“对了,奶奶你们知道乔凛怎么样了吗?”心一放,宁七就想到了他,病了两天,也不知道那三狗子的伤好点了没!“奶去看他了。”老太太很懂礼数,昨个她见三宝退烧,特意去郑队长家探望感谢的。“那孩子背上伤的很重,听说得趴着养,少说也得趴个三五日,可他脾气犟,偏不趴着,奶去的时候他还跟郑队长来劲,说他干什么都不耽误,不用养……”宁七皱眉,嘚瑟的他,伤了还不配合!“郑队长是拿他一点法儿都没有啊!”冯玉珍叹了声,“本来我寻思说说这人参的事儿,可又不知道人参究竟能卖出多少钱,就没开口,寻思,等咱们真把人参卖了,再把钱给人家孩子送去。”宁七点头,是得这么办。计划没有变化快,哪能提前瞎许愿。“奶,其实我还有个想法,得跟你们商量商量……”宁七看了圈桌上的人,酝酿了下便出口道,“我寻思,这人参籽要是催好了芽,咱留二十棵自己种,剩下的,全部捐给村里怎么样?”“给村里?”冯玉珍没明白,“啥意思?”“给村里种植的人参,要将来卖钱了,那钱就用来促进上河村的经济建设,主要我想着,村里一直很照顾我们,再者,我还有点别的打算。”宁七简单说了说,现在想法很多,但要落实下去,还得一步一步来,“奶,您看这事儿成吗?”“奶肯定没意见。”冯玉珍痛快的出口,“这些年村里帮我们太多了,不说别的,要是没有郑队长帮着张罗,咱家这房子都没钱修,也是郑队长,帮着你们爹把这慰问金申请下来的,更不用说,咱家那地里着火,全村人都出来帮忙,咱要是能给村里做点啥,那就去做,咱得知恩图报啊。”三兄弟也在旁边点头,纷纷表示赞同。“好。”宁七吐出口气,“不过说实话,虽然给村里一些人参籽,但没办法解决大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趁这次进成找找人参籽的进货渠道,只有大规模的种植,才能带领全村人致富,所以,还是得找到货源……”她醒来一琢磨,就这么几十颗野山参的种籽,靠它们自己开花再结籽也是费劲!那得等多少年?她在些野山参种子,是绝对上品,将来籽生籽,也是卖高价!但量少啊!若想长期收益,还需要大量的人参种籽,货源是大事儿!另另外,还有她自己的小九九……“哎呀,三宝啊。”冯玉珍握住了小人儿得手,“看来我孙儿是真的要飞啦。”“啊?”宁七还在那畅想呢,被老太太一句话整乐了,这不是乔凛说过的么,“飞哪去?飞京州城里?”“肯定的呀!”冯玉珍感慨,就冲小人儿刚刚那番话,她仿佛就能预料到什么!“宝啊,你这孩子心里装的东西多啊,十三年啊,好像到今天,奶奶才重新认识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奶奶老了,除了支持你,也没别的心力,不过奶相信,你肯定能带领咱全家,咱们村,越来越好的!”“奶,其实我……”宁七一这么被寄予厚望还真有些紧张!“我也不是那么有自信,我也怕……”虽然她是先知,可也是普通人,虽有个系统,可那货目前除了吃香火啥用不顶,她这双拳两脚的,谁能保证就一定会成功呢?“不怕!”冯玉珍鼓励道,“人这辈子,总得支棱支棱,只要你有想法有章程,那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反正咱是光脚的,最差能差到哪去?!”这话耳熟!宁七一时间有些恍惚,也是宁老六常说的,是啊,她没重生前对生活都是义无反顾,现在重新洗牌,更无所畏惧!志高山峰矮,路从脚下来!……“老三哪,姑父求求你躺会儿吧行不,大夫说了,你老抻着后背就不爱好!”郑队长皱着眉,对着眼前这活祖宗愣一点招儿没有!乔凛一个人,比一个村都不好摆弄!一但留疤了,回头他怎么跟乔中华交代!想到这些郑多旺就头疼,人家把孩子交给他,他倒好,护着护着还给看出了一身伤!这两天他为了乔凛能养好伤真是啥都不敢干的在家陪着,虽然没指望这小子领情,多少听点话啊!“狗屁大夫。”乔凛站在窗边,如墨的眸底都是不屑,“屁事儿没有的躺什么躺?”“你还叫没事儿?”老郑拿过镜子,“哎,你看看来,看看你那脖子,医生说了,就差那么一寸就伤到大动脉了,动脉知道是啥不,最粗的血管,伤到血就直接呲,根本止不住,就差一寸哪,你就得埋在那林子里了,来,再看看你这后背……”说话间,他还想掀开衣服给这小爷照照后背,那惨的,缝了二十多针!瞅一眼能做好几宿噩梦!老郑就纳闷儿了,这孩子是构造奇特,没痛觉神经吗?乔丽梅看了眼他的伤都吧嗒吧嗒直掉眼泪,乔凛倒好,听说要缝二十针就淡淡的嗯了声,缝完就着麻药劲儿睡了,醒了一分钟都不趴着,完全拿医生的话当耳旁风!“……”乔凛睨了一眼,还掀?上次在那谁谁谁面前掀开一下子嫌他不够丢脸?!“行,不看就不看!”郑多旺悻悻的放下手,“老三哪,你说这脖子,后背,我这咋跟你爸交代啊!”“交代什么,等老头来的时候我这纱布都拆了。”乔凛面无表情的应声,现在也就脖子上的纱布扎眼,脸上还有点皮外伤,以前在家脸上也总有伤,他爹早就习惯了,看不着的地儿,更不用当回事儿。“不说可不行,可要说了,我又怕你爸担心,等几天吧,等你好差不多了我再说。”老郑叹气,“老三,去炕上趴一会儿,来,听姑父话。”“我想出去走走。”乔凛抬腿就要出门,听说那谁又发烧了,他顺路去看看。“哎,不行!!”老郑一把抓住他的小臂,“出门肯定不行,绝对不能受风,去炕上趴着!”“一会儿我朋友可能会来。”乔凛脸凉着,“我趴在那像什么样子。”“那有什么的啊!”郑队长理解不了,这半大小子怎么就死要面子的!“老三,你听姑父的,趴几天伤口就好了,等你伤好了,除了秋游,你乐意干啥就干啥!”秋游是肯定不行了!老郑有阴影!乔凛一脸的油盐不进,“再说最后一遍,我不趴着,难看。”“老三啊!”郑队长急的跺脚,“你说姑父啥没答应你,你昨天说要给你朋友打电话,好,姑父把村部的电话给你用了,你说不让我提人参的事儿,当然,这个我本身也是不会去提的……你摸摸胸口,姑父是不是啥事儿都依你了,你咋就不能听话去趴一会儿呢。”眼见乔凛不动,老郑再接再厉,“老三啊,你……”“郑爷爷!”院门口传出悦耳脆亮的声音,透过窗户,就见一个小姑娘提着篮子进来了,“郑爷爷您在家吧!”“哎呦,是三宝来了!”郑多旺看着窗外的小姑娘就笑了,“三宝!在家呢!快进屋!”转头他就去看乔凛,“老三,你看谁来……人呢?”这祖宗不见了?回过身,老郑愣了下,嘿!他居然到炕上趴好了!“你这……”老郑无声的发出一记笑音,速度够快的!“郑爷爷!”宁七拎着篮子进来,“打扰了!”“哎呦,不打扰不打扰!”郑队长迎了几步让小人儿进来,赶紧接过篮子,里面是些山核桃,拎在手里还挺沉,“三宝,你拿这干啥,爷爷家啥都有,这篮子没比你矮多少,你再摔了!”“不是啥贵重的东西,郑爷爷您别嫌弃!”宁七微微喘着粗气,拎这点东西是给她累够呛,“我家里只有些山核桃,但这东西挺补脑的,想着拿来给乔凛哥哥补充下营养……”怎么说都是上门看望病号,礼数不能差,临出门时冯玉珍特意交代她的!“哎呦三宝诶,有心啦!”郑队长唏嘘,这村里孩子有一个算一个,打从三宝这开智后,都跟她差着十万八千里!就连他小儿子郑玉林,说话办事都不敌三宝一手指头!“乔凛哥哥趴着了?”宁七寒暄了几句就看向炕上那位爷,他长腿冲着里面,脸搭在炕沿的枕头处,半眯着眼,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我奶奶还说乔凛哥哥趴不住,让我来劝劝,这不趴着后背容易落疤,没想到乔凛哥哥挺听话的……”炕上的人趴着没动,拎出一根胳膊出来,冲着小人儿的方向,勾了勾手指。宁七微怔,走到炕沿边缘,冲着他趴在那里的脸,“怎么?”“你叫我什么?”乔凛侧着脸在枕头上没动,眼闭着,长长的睫毛微颤着,“爷没听清。”“……”宁七抿着唇角,知道他是故意,还是假兮兮的开口道,“乔凛哥哥……”当着长辈的面,难不成让她喊出三狗子自毁人设?少年僵了下,后背怎么有些疼呢。俊脸一抬,孩子气道,“虚伪!”精致的五官瞬间映入宁七眸底,她站的近,没料到他忽然抬头,险些跟他的脸再次撞上!脚下仓猝的后退一步,可能被他吓着了,心口无端紧了下。“乔凛哥哥,我哪里虚伪了呀。”即便退了一步,距离还是很近,她这小个子,如今倒是能跟趴在炕上的他平视了!缓了下情绪,宁七看着他那欠揍的样儿就笑了,仗着是背冲郑队长,她无声的做了个口型,“三!狗!子!”“……”乔凛直对着那双狡黠的笑眼,下巴微抬着,黑耀的眸底也闪着按捺不住的笑意,看来她是病好了!某小爷来了精神,胳膊撑着就要起来,“看我不收拾你的。”“别动!”小人儿一见他要起身却急了,小爪子直接按他肩膀上,“趴着!”“……”乔凛的大体格一时间居然僵在半空,你让我趴,我就趴?岂不是很没面子?!他不爽着,视线看向小姑娘身后,老郑那憋笑的褶子脸……“趴好。”小姑娘也没废话,小下巴朝炕上冲了冲,声音拉长,“乔凛——”“趴就趴!”乔凛置气一般趴回炕上,“爷这样可舒服,想让我起来,门都没有。”“噗!”郑队长气管有些发炎了,“咳咳咳!!”他抚着胸口示意小姑娘没事,“三宝啊,跟你乔凛哥哥多聊一会儿,爷爷去院里翻一翻正晒的玉米……”老郑瞬间就觉得呼吸顺畅了,哼着歌就出去了,“太阳啊霞光万丈~雄鹰啊展翅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