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除了沈渔,他们中没有一个人能想象,有一天,他们可以一夜之间赚如此多的钱。就是田苗苗,跟着沈渔出来的时候,都还是迷茫的,后来虽然对她有了点信心,可也还是没想过,他们会这么赚。一万块。之前哪里敢想哦。甚至于拿到六十块的分成,他们也都跟做梦一样。夜里张鹏好久都睡不着,一直在床上滚来滚去,不时还把压在自己脑袋下的衣服拿出来,将藏在衣服兜里的钱数了又数,推徐小宇:“喂,小宇,你说我们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他也鸡贼,自己不掐,感觉梦幻了,就往徐小宇身上招呼。徐小宇那么能忍他的,那天都忍不住了,和他对着来。床本来就小,他俩这么一折腾,还睡得着?周进本来就想静一静,见状真的好气哦,也不和他们睡了,搬了自己做枕头的衣服,哒哒哒闷头就跑了出来。走廊下放了凉床,周进本来想着,就去外面凉床上凑合一夜,蚊子多是多点,至少清静啊。不想,开门一出来,看到凉床上躺着一个人。月光下,看不清那人的脸,却能看清楚她月白色的衣衫和铁灰的短裤,以及掩映在宽大衣服中的,曼妙的身形。她手上拿着把蒲扇,侧身躺在那悠悠扇着,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你怎么出来了?”她问。寂静的半夜里,她微微沙哑的声音,竟带着几分白日里难以察觉的性感。周进当时就觉得身体一个绷紧,呼吸都停了好几秒,过了好一会,才绷着声音答:“屋里热。”她笑了笑,慢慢坐起身,拿蒲扇给他扇了好几下,忽然偏头问:“要不我们搬去河边睡去?”“我们?”“嗯。”沈渔拍了拍竹床,“这个床,挤挤应该能睡得下我们两个人吧?”沈渔对他是真不设防了,书里面她和周进和张鹏他们长期租房里面混,困了就大被同眠,好些年都相安无事。周进却是滞了滞,想想两人睡到一起的画面……他悄悄咽了口口水,点头:“能。”“那走吧。”沈渔也是给热怕了,前几天下雨还好,这一不下雨了,房子里就跟蒸笼一样。沈家的屋本来就小,又是在一个凹地方,哪怕近河,都感觉不到一丝凉意。这么累了,她躺床上都完全睡不着。她是最后一个洗澡的,洗完澡出来又是一身汗,她怕翻来翻去吵了田苗苗,就干脆起床来竹床这里躺着了。可能是赚了钱,心里火热热的,躺哪都不安生,在这躺好一会了,汗还是没歇过。她一个人,是万不敢去河边睡的,加了周进,她有勇气了。不过她还是做了准备,出发时,去厨房那边拿了沈奶奶常用的一把砍柴刀,这才和周进抬着竹床往河边去。把竹床浸在近边的河水里,那处有桥顶着,不会一大早就被太阳晒,是夏天乘凉睡觉的好地方。往上一躺,沈渔舒服得直叹气:“还是这里舒服!”躺了没一下,她又爬起来往屋里跑,再来时,手上就多了两床被单,扔给周进一床:“来,这个给你盖着,我怕半夜睡着了会着凉。”周进坐在竹床边,脚浸在河水里,安安静静的,像个大家闺秀一样。沈渔终于察觉到他不对,轻轻戳了他一下:“怎么了?”周进咳了一下,摊开手掌。上面赫然是刚分给他的钱。沈渔挑眉:“什么意思?”“给你。”沈渔笑:“不用。”把他的手推回去,在凉坐上坐下,“你自己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你现在大了,学着挣钱,也得学着花钱了。”周进还是不要:“那你帮我管着。”沈渔犹豫了下,接过来:“那行叭,要用钱你就问我。”周进点头,笑得很灿烂。沈渔不觉又被他闪到,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呼呼的,很晩了,睡觉吧。”把钱放进裤兜,顺势趟下来,还十分体贴在往边上挨了挨,“只管睡,这竹床还是有这么大。”周进静静看着她。月色下,看不太清她的脸,但还是可以清晰地用视线描摩出她的轮廓。看熟了的人,仍有一种新鲜的欢喜。沈渔可能是真的累到了,她说完话就闭上眼睛,准备踏踏实实睡个好觉。察觉他没动,她打了个哈欠问:“你不睡吗?”周进轻声:“我……能和你睡一头么?”她也不知听清没有,眼睛都没睁开,含糊地“嗯”了一声。周进就当她同意了,把自己衣服枕头摆过去,在她身边躺下。也不敢隔得近,学她一样侧躺着,就占了凉床一点点边。两人都瘦,如此下来,中间倒留了好大一块空地。沈渔睁开眼睛看了看,忍不住“噗哧”一笑:“睡过来点吧,别掉下去了。”周进不敢,他没动。沈渔就也不勉强,她是真困了,这段时间就没好好休息过,今天又忙了一天,哪怕精神再兴奋,被这习习河风一吹,睡意还是上来了。没一会,她呼吸均匀,睡着了。周进没睡着,但他也没敢动,就那么看着她,明明离她还有那么远,但他觉得靠着她这边的每一寸皮肤都是滚烫滚烫的。河水潺潺,近于无声,只有他的心跳,在天地间咚咚咚地响,应和着她的。什么时候睡着的,周进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境凌乱,有个片段是,他们仍然在搞活动,沈渔穿着一袭红裙在台上走秀,耀眼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周进嫉妒得不行,把她拖到后台,强行扣着她,要亲她。她也不反抗,就那么乖乖地缩在他怀里,用那双明亮有如星辰的眼睛望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俯下身时,她的手轻轻抚上他……梦在这里断了,因为周进感觉不对,确实是有一只手在摸他。周进一个激灵,就醒了。醒了他也没睁开眼,因为他记起自己是和沈渔搬了竹床到河边睡来了……那么现在是谁在摸他?是沈渔啊!周进鼓起勇气 ,装作熟睡的样子,往那边一翻身,然后伸手搂住了她。隔得好近好近,近得他都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喷在脸上的热气,让他麻麻的,痒痒的。周进身上一僵,用力搂紧了她。对方嘤咛了一声。声气不对,周进吓得“唰”地睁开了眼睛,一脚蹬过去。“扑通”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跟着就是张鹏的嗷嗷叫:“周进,你踢我干什么?!!”周进也很崩溃,什么鬼?明明昨晚上躺他身边的是娇娇软软的妹子沈渔,一觉睡醒,怎么特么就变成了张鹏这个抠脚糙汉?他还骚扰他!骚扰他!想起刚刚那只在他胸口揉啊揉啊的手,周进转身低头,刀呢刀呢?特么他要砍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