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指头木愣愣的,被小手捏着来回拨弄。虽然偶尔有点感觉,但跟癞子头老三之前找修脚匠修脚比起来,可舒服太多了。还是小姑娘细心,剪个指甲都能捣鼓一个多小时。身边的炭盆烤得人暖洋洋的,癞子头老三差点没直接睡过去。“好了,你可以起来了。”迷迷糊糊的感觉被人轻轻地推了几下,癞子头老三打着哈欠睁开眼。“指甲剪好了?”洛鲤一顿,“是处理好了。”“不过因为指甲都拔得差不多了,两边拇指还因为内嵌严重开了切口,所以你回家后一定要注意卫生。”“伤口换药的时候用碘伏擦拭清洁。”“正好赶上冬天,伤口分泌物渗出应该不多,一两天换一次药就行。”“六天后来我这儿取纱条。”“等炎症消退,甲床基本恢复后,差不多就可以等着指甲重新长出来了。”洛鲤回忆了一下,说道:“差不多三个月指甲就能长出来,刚好赶上过年!”癞子头老三呆呆地看着她,脑子像被搅合成了一团糨糊,什么都没听懂。什么换药、纱条的。就让她剪个指甲,还用得着换药吗?而且他指甲一向长得快,一个月不到就得修一次,怎么可能拖到三个月才能长好?癞子头老三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脚丫子。好家伙,两只脚一共才十根脚指头,她一口气用纱布给他包起来七根!下意识翘了翘脚趾,软肉重重磨过纱布的痛感,让他直接发出了一声惨叫。“快来人啊——医生打人啦!”接收到“暗号”,刘麻子和马壮齐齐冲上了二楼。韩延和赵胜男也跟在他俩身后蹿了上来。“你们别胡说八道,我师父怎么可能打人......?”大声反驳的韩延看着诊疗室里的情形,突然不确定了起来。他小师父倒是好好地站在一边,可那个脚臭得把他们都熏出去的病人,怎么抱着两条腿在地上滚来滚去?“......师父?”韩延面露疑惑地朝地上的癞子头老三示意了一下。洛鲤迟疑道:“大概是患者比较不耐疼,麻醉过了之后有点应激吧?”“我的指甲,我的指甲没有了!!!”癞子头老三终于从剧痛中琢磨出不对劲了。她刚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注意事项之前,还提过一嘴“指甲都拔得差不多了”!“医生害人命了啊——”癞子头老三真切地痛哭,“我就想来修个指甲,结果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竟然活生生把我七根脚趾的指甲都给拔了啊!”“天爷啊——戏文里的酷刑也就是往指甲缝里扎刺,我这指甲都没了,还有没有人管啊——!!!”刘麻子和马壮听着他凄厉的惨叫,齐刷刷哆嗦了一下。是他们误会癞子头老三了。能为了碰瓷三五块钱就受那么大罪,他赚钱也不容易啊。受他凄惨叫声的影响,刘麻子和马壮嚷嚷起来也特别的理直气壮。“大家伙都来看看啊,这什么黑心的大夫,不声不响的害人啊!”“可怜我这兄弟,七个指甲啊,七个!就这么没了!这让人怎么走路?回去的路上还不得疼死?”癞子头老三本来就疼得很,有了刘麻子和马壮的声援,他叫得比杀猪还惨三分。懵了半天的洛鲤终于反应过来。“不是,他让我给他治的啊!”洛鲤冷着脸拧眉,“我在术前还特意问过他,要不要回家用药保守治疗。”“他自己不同意,我就只能给他做手术了。”“是否手术是看患者自己的意愿,我问过,他答应了,现在又哭又闹的是看我好欺负不成!”本来都因为癞子头老三的惨状而不自觉偏心到他那边的人,一听洛鲤的解释,又觉得很有道理。手术嘛,身上多多少少肯定是要少点东西的。只是少了几片还能长出来的指甲,好像......也没啥?“你黑心丧良心!”癞子头老三哆嗦着抱腿坐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她。“我就让你像修脚匠那样给我修个指甲,谁让你拔了!”“修指甲?”洛鲤冷着脸看他,“既然你只是想修脚,那来卫生室做什么?”“你应该清楚,修脚匠只能一时缓解你指甲内嵌的痛苦,但你是灰指甲伴随严重的炎症,是必须清创拔甲的!”“你知不知道,你的指甲再不拔,等感染化脓后,很可能烂到骨头里,最严重可能得截肢!”众人一听严重可能要截肢,纷纷吓了一跳,七嘴八舌的数落起癞子头老三来。“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洛医生这是在救你呢!”“就是,就你那臭出十里地的脚,说不准都已经开始烂了!”“洛医生好心救人还要被你们几个泼脏水,你们别是故意来找茬的吧?”这话一出,洛鲤也警惕起来,锐利的猫眼看向刘麻子和马壮。“你们俩也拿号了,来看什么病?”刘麻子瑟缩了一下,“我、我狐臭,家里人嫌弃......”马壮涨红了脸,“我痔疮流血......”洛鲤还没吭声呢,其他病人先炸锅了。“看你脏的那样还狐臭呢,就是不洗澡臭的!”“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让一个小姑娘给他看腚眼儿,真是脸都不要了!”洛鲤倒是没觉得有问题,还认真的给其他人科普了一下。“严重狐臭确实算病,也可以治的。只要在腋下切口,切除大汗腺就能有效缓解。”“痔疮也是很常见的病,同样切了就行。”说到这里,洛鲤还严肃的看向其他病人。“对专业的医生来说,病人在我们眼里是没有性别的,不存在男病人不能让女医生来医治的说法!”为了证实自己的专业性,洛鲤沉吟片刻,举了个例子。“男患者的包皮环切手术我也是可以做的。”现场不少男同志齐刷刷哆嗦一下,不自觉的夹紧了腿。见他们不说话了,洛鲤才满意的看向马壮。“痔疮手术还挺快的,不严重的话一二十分钟就能做好,来吗?”马壮捂着屁股疯狂摇头。他只是想膈应一下小姑娘,没想真让她在他屁股里动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