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第二次公演的舞台，顾烟所在的小组有七人，抽选到的曲目是一首当下十分流行的K-Pop歌曲。
选C位采取的是投票制，组内互选，顾烟几乎是全票通过的。
没错，她自己也投的是自己，无可厚非。
一来，她人气高。二来，舞蹈能力确实优秀。三来，小组抽选到的这首歌是H国的歌曲，刚好顾烟也比较熟悉，能带着大家在团体赛内拿到更高的分数。
大家对此也确实没有什么异议，自从节目录制以来，顾烟无论是对班级内还是班级外的成员都很和善，加上性格活泼跳脱到有些离谱的程度，还被冠上了“社交恐怖分子”的称号。
与此同时，她在业务能力上也十分出众，对于舞蹈能力欠佳的歌唱组，指导老师要是不在，她便会主动一对一地带着队友练习，组里没有人不喜欢她。
这天下午，终于轮到大家可以看一会手机的日子了。
顾烟领着小组复习完几遍公演舞台的彩排，拍了拍手，高声道：“大家辛苦了，快去休息会儿吧。”
“好嘞！”大家一哄而散，只剩下尹心雅晃荡过来，给她单手丢了一瓶矿泉水过去。
顾烟稳稳接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隔空去尹心雅碰了个杯：“谢了。”
“还有这个，给你拿来了，”尹心雅在顾烟身边席地而坐，把手机递给她，“赶紧的，和那个谁聊聊天，记得别打电话，容易隔墙有耳。”
“我看，最隔墙有耳的就是你了，什么都知道的。”顾烟笑着从她手中抽过手机，点开一看，果真又是一堆消息。
这样还不够，顾烟还得贱兮兮地凑到尹心雅旁边，以十分夸张语调大惊小怪：“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一周没打开手机，难得看一眼，连99＋的消息都没有吧？那个人，不会就是某个姓尹，名叫心雅的人吧——啊！”
尹心雅毫不留情地在顾烟脑门上来了一掌霹雳拳：“别来沾边！”
“哇，可真是一点情分都没留下，咱用几年大好春光给培养起来的友谊，就这么一拳让你揍没了。”顾烟假惺惺地哭鼻子，做作地擦了几下眼泪：“果然，还是我的男人好。”
尹心雅：“……再不闭嘴我走了。”
顾烟立马春光灿烂：“别别别，我的锅，您坐好。”
“等等，Jelly，这是你吧？”尹心雅刷着微博，突然神情一滞，皱了眉，把手机拿给顾烟看。
就在刚才，网上突然疯转起了一组图文内容，除去几张顾烟在学校及酒吧的照片，配文如下：
“顾烟以前在学校就是个小太妹，抽烟喝酒染发，违反校纪校规，不学无术，顶撞老师，欺负同学，放学就去声色场所。这种人，也配选秀出道？”
顾烟心一颤，紧紧握着手机，赶紧下滑到评论区。
如她所料，那里早就什么脏话都出现了，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有的人，甚至还没看完那些文字和图片，就已经开始跟起了风：
[黑子甲：有点黑历史我还可以忍，但霸凌别人绝对忍不了！]
[黑子乙：婊子吧？怪不得要出国当练习生，就是想把国内的自己撇干净，几年后再回来，还真以为别人不记得你了？]
[黑子丙：这种洗都洗不了，趁着还没闹大，赶紧退赛得了……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本人早看多了。]
[黑子丁：又塌房了是吧，同上，已习惯。本来就不喜欢她那种唯我独尊的腔调，果然人品极差。]
[黑子戊：绷不住了，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好。]
[黑子己：怎么还有人洗啊？有钱请公关和水军，没钱请个背景干净的选手来比赛？]
[黑子庚：赞同楼上，不会真的有人觉得高中生去酒吧驻唱是纯唱歌吧？那里都是些什么人，难道你们不知道？]
[黑子辛：说的不好听点，就是yp加80加初中学历，这种人也配进娱乐圈？]
[黑子壬：80我知道是霸凌，yp是什么意思？]
[黑子癸：回楼上，说出来怕我号没了，私聊我告诉你……]
[……]
也就是这么短短几分钟时间里，负面的评论铺天盖地，头条上“顾烟”的名字占了好几处。
热搜上更是可怕，“顾烟 抽烟”、“顾烟 酒吧驻唱”、“顾烟 初中学历”、“顾烟 霸凌同学”、“顾烟 京城二中”等词条，全在前排挂着。
“……大发。”尹心雅看着那些热搜，满肚子语文素养都没了：“我真是操了。”
顾烟看了她一眼，有点好笑：“这句你哪儿学的？”
尹心雅哪有心思想这些，表情很严肃：“你是以前得罪过谁吗？怎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是在你选秀的时候，这些照片就全流出来了？”
顾烟摇摇头：“没有。”
她一早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那些过去消除不了，人心是肉长的，嘴也长在每个人的身上。见过她过去的人那么多，她既然想红，那么这些都是大众迟早会看见的东西。她不知道的，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嗳，”顾烟把刘海朝后抓了一把，对尹心雅摊开手，“早知道过去就不拍那么多照片了。”
不过说实在的，她也没有很怕。毕竟那些照片乍一看好像很混，但细揪也揪不出什么大毛病，她手里没有夹过烟，也没有端着酒，更没有衣着暴露。
尹心雅不乏担心：“认真点行不行？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这种事情要是闹大了，谁管你有没有真的做那些事情？主办方可都精着呢，到时候要是影响不好，保不准你的名额能不能被留下！”
顾烟“噢”了一声：“照你这么一说，这处于风口浪尖上的美丽坏女人，还真是不怎么好当的啊。”
“顾烟！”尹心雅要被她气死了，直接喊了她大名。
也是在这时候，她突然换了个想法：“到时候实在不行，咱俩直接一起退赛得了，你跟我回家继承十几座矿吧。”
“大发！”顾烟瞳孔发亮：“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尹心雅：“……”
“不开玩笑了，安啦，”顾烟拍拍她的肩膀，“我相信，我不会沦落到那个地步的。因为我还得跟你分出个胜负呢，怎么能因为外力而离开呢？再者……我还有很多，愿意与我并肩而行，冲锋陷阵的盟友啊。”
“你说……余绯？”尹心雅声音低下去，以防旁人听去。
“不。”顾烟摇摇头，笑了：“我的每一个朋友都是。”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支持她的那些朋友们。
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义无反顾地坚持下去的。
当然，网上也是有很多理智粉的，此时正跟那些黑子们吵得热火朝天：
[蔷薇小森林唯粉：顾烟京城二中零班的，我当时是她同学，说实话她的学科成绩根本没有那么差，年级里一直在前一百名。虽然离一本线是差点，但没必要强调“初中学历”。毕竟高中没读完去了H国追梦，所以确实没有上大学，但这有什么问题吗？]
[Jelly公主的第一宠妃：不懂就问，她霸凌谁了？几张照片，几句不知道哪来的证词就可以说明一切吗？有这点工夫还是多关注咱们Jelly公演舞台吧，黑子别来沾边。]
[做个白日梦：我也是她同班同学，之前由于她的性格确实怕过她，但顾烟本人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跨年那天偷了学校食堂给大家做饭算吗？]
[菡某爱奶茶：救命！奶茶妹这么可爱的吗？在学校食堂做饭？本高中生直接路转粉！]
[念总请来的救兵：心是黑的就看什么都是黑的，人家驻唱过是碍着你事儿了？还是你自己去酒吧就都干些不三不四，不干不净的事儿？]
[跟着奶茶妹喝珍珠：霸凌请拿出证据实锤，没有的话，还是多多关注我们女儿的作品吧！]
其中，也有些挂了马甲，但似乎等同于没挂的，比如——
[传闻中的LYR：违反校纪校规要你管？你以为零班的校霸好当？你要不要当一个试试？]
[不太会用微博的ZJP：楼上稍微温和点，知道你是粉丝，但别太暴躁，影响不好。]
[传闻中的LYR：你看完那些评论了吗？是个人都得气死，你说我能不炸吗？少管我的闲事！你在律所很闲吗！]
[不太会用微博的ZJP：确实刚结了一个案子，所以在这儿捣鼓微博来着，还不太会用……]
[……]
余绯看见那些消息的时候，最先做的事情并不是给顾烟打电话。
他知道，这样浪费时间只是徒劳。
网上的事态还在发酵，随时都在演变着。他先是联系了自己在圈子内交情最好的公关，一边再让助理去给自己订最近去京城的机票。
几个小时后，余绯在下飞机时，才终于发消息：“烟儿，不要害怕，我处理好了。”
“我现在离你很近，就在录制场地一公里处的PAROMA酒店顶楼。”
“无论发生什么，我陪着你。”
只是，对方迟迟没有回应。
余绯坐在套房客厅，猜想她大概是在舞蹈室练习。
他相信他的小公主，越是在这种万人黑的时候，越知道一定要坚持下去。
若是被流言蜚语打倒，那一定不是真正的顾烟。
余绯守着手机，默默等待她的回音。
这一等，就是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