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沅无所事事,便在厨房给安然打下手,顺便学一学手艺,正在安然讲解道“如果想给肉类去腥又没有料酒的话,用啤酒也可以”时,晋舟进屋了,看见江沅之后,她愣了一下,她本以为他不会再来。“你还知道回这个家啊?”安然看见她之后,瞪了她一眼,“快去洗手准备吃饭。”说完用手肘把江沅向屋里推了一下,“你也进去吧,你俩去看会儿电视。”想到白天晋舟的所作所为,江沅僵在原地没有动,因为他没想好如果晋舟再次躲开,他应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而且,想到刚才她小心翼翼走在那个男生身边的画面,他就有些抵触与她过多交流,以前她在看见自己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也是这样如履薄冰?她在恐惧什么?不明所以的安然见他不动,直接把他推出了厨房,关上了门后,就只剩江沅独自面对十八年以来最大的人生危机。过去还是不过去?他考虑了好久,最终选择过去。出人意料的,晋舟并没有再躲开,她强迫自己稀松平常的看向江沅,半调侃问:“你这是干吗呢?是腿不舒服了吗?”江沅皱眉,彻底摸不透她的想法了,明明白天的时候她那么抗拒自己,现在一下子就想开了?还是刚才那个男生跟她说了什么?晋舟此时越坦然,江沅越想越觉得是后者。他本能地不想理她,但想想,又觉得理亏的是自己,不管怎么样,误会还是要解开的。他暗暗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跟她解释:“那天我跟杜芸汐……”晋舟现在拒绝听到这个名字,所以直接打断他的话,“没关系,不管你们怎么样都没关系,我们只是同学关系,你也知道,我之前就说要好好学习,不考虑感情的事,大概是时间久了,所以你忘了。而且,你之前也一直说自己是不婚主义,所以我想,不管你跟谁,怎么样,都对咱俩造不成困扰。”江沅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生疼,他这辈子从没想跟谁去解释什么,破天荒头一遭跟人解释,就热脸贴了冷屁股,他怒极反笑,半晌才缓过气来,他说:“你说的没错,我们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关系,对你我来说都没有麻烦。”晋舟紧紧揪着身边的沙发,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之前谢谢你替我补课,以后不麻烦你了,我妈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跟她说清楚的,以后我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江沅应了一声,强忍住转身就走的冲动,转而淡然地坐在沙发上。在他落座的一瞬间,晋舟像是被针扎到屁股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直接回了房间。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人看起来稀松平常,这让安然没看出什么破绽,等吃饭完,晋舟当着江沅的面跟安然说。“妈,江沅这段时间要参加学校的比赛,所以没时间给我补课了,而且现阶段学校的课程也很满,我正好也没时间补习了。”安然闻言下意识看江沅,然后调侃自家闺女:“该不是你不听话,所以小江不愿意给你补了吧?”不等晋舟说话,江沅直接接过话头:“不是的阿姨,是晋舟觉得我对她过于严格,所以不想让我给她补课而已,但是她怕直接说,您会不高兴,所以把问题推到了我身上。今天放学也是,因为我不同意不给她补课,所以她生气了,这才没等我,我怕您生气,所以那会儿没说。”这句话说完,他直接起身把餐具端到厨房,自觉地刷碗,把战场留给了晋舟和安然。“你跟我进来。”果不其然,安然咬牙切齿把人叫进了屋里。虽然知道自己这个举动很无耻,但不得不说,听着安然教训晋舟,后者又哑口无言的时候,他解恨极了,连刷碗的动作都变得轻快起来。一开始他在气头上,是真的不想再理她了,可是转念想,凭什么?凭什么她想跟自己走得近就走得近,她不想他就得离开?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好事。把厨房清理干净后,晋舟还是没能从安然的房间出来。他走得时候,安然正说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次考试进步了几分,就觉得自己可以了?这里面能少了江沅的功劳吗?”怕打扰了安然,江沅连关门的动作都很轻。估计是安然把晋舟教育的不轻,隔天江沅出门再遇到晋舟时,她没好气的瞪着他,那架势,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了。她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痛快,整个人看起来自然就越平和。“喂。”见晋舟气咻咻的开门,江沅没忍住,叫了她一声。回应他的只是晋舟一个白眼。“昨天还没被教训够?”江沅人高腿长,跟在她身后毫不吃力。“昨天不是说好了井水不犯河水?我是大傻子才会相信你,从今往后,咱俩谁先跟谁说话谁就是狗。”江沅闻言直接拉住她的手臂。晋舟眼前一花,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她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笑眯眯看着自己的江沅,问:“你干吗?”江沅冷笑一声,“你是狗。”晋舟直接被气吐血,她追在江沅身后高声叫骂着:“你是狗你是狗,你才是狗。”两人一前一后朝学校走,晋舟愤怒地盯着江沅的后脑勺,昨天晚上她被教育过后,安然说,直到她考上庆大,不然别想逃脱补课,她冷哼一声,想到自己刚才已经“破戒”了,干脆跑到他身边。“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你该不是喜欢上我了吧?”她其实只是头脑一热,想将江沅一军,等问完了之后,自己先愣住了。她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蠢问题?江沅显然也没想到她忽然有此一问,一时也没反应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发尴尬。“我……”江沅刚开口,晋舟就捂住自己的耳朵,“啊呀听不见,随便你怎么说吧。”江沅说:“我跟杜芸汐只是朋友的关系,那天是误会。”只是晋舟此时已经捂着耳朵跑开了,他无奈叹气,算了,到时候再说吧。晋舟和江沅这一周都没怎么说话,主要是晋舟总是表现出一副抗拒与他交流的样子,只有在安然在的时候,她才能暂时收起隔阂。江沅极有眼色,知道在现阶段不能再得罪她,所以对她也变得客客气气起来,能不与她见面就尽量不在她面前出现。有时晚上他失眠时,忍不住想,他到底是怎么了?他是真的喜欢上晋舟了?还是只是因为她带给他的感觉太特别所以产生了假性心动?这个问题他始终无法得到证实,所以这也是他决定暂时不与晋舟走得太近的原因。转眼又是周末,这周晋岳难得在家休息,安然在厨房做饭,父女在沙发上聊天,晋岳说:“我怎么没看见江沅啊?”晋舟看了眼茶几没说话,算起来,他已经近一周没有来她家了,用的理由是她之前告诉安然的“他要参加比赛”,说来生气,从她口中说出去的,安然不信,等江沅一说,她立马变了态度。“他最近在忙着比赛,所以要天天做题。”晋岳觉得奇怪:“还有什么题是他不会的?今天校长还跟我聊起他来着,说还想跟你们学校沟通一下让他提前入学,但是好像他本人不同意,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晋舟摇头,“这种事只有他本人以及他家人才会知道吧?”她现在也好奇,为什么他要读完高中,而不是直接去读大学,毕竟以他对航天事业的热爱程度来说,能早一天进型号队伍,就能早一天完成梦想啊。“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问问他。”安然这会儿正关了油烟机,她端着菜出来,问晋岳:“问什么?小江三番四次的拒绝你们又不说具体原因,不就是不想说吗,你还问,多不识趣。”晋岳想想也是。安然让晋舟去找人:“你问问江沅在没在家,要是在家,一会儿你叫他过来吃饭。”江沅的微信还没被她从黑名单放出来,虽然两人已经恢复了正常交流,但江沅没提微信这茬,她也没好意思把人从黑名单出来。为了过一个舒心的周六,晋舟选择直接去敲门。站在他家门口的时候,她想着之前他买给她的零食还在冰箱放着,也不知道过期了没。正沉思着,面前的门打开了,她看见杜芸汐手里拿着一袋洋葱圈,嘴边还沾了点零食的残渣。两个人都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场景,都沉默了,最后还是杜芸汐先开的口,“你找江沅?”想起那天看到的两人拥抱的画面,晋舟的心还是一阵翻江倒海,她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不过现在没事了。”转身的时候,她在想,她以后再也不会吃洋葱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