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 关在在与苏柔原本的同桌交换了位置,她趴在桌子上,一脸八卦地呼唤着苏柔。 苏柔将手上的书翻动了一页,望着书页上她那根呆毛的影子,微笑道:“什么事情?” “我听说哈……”她又凑近了些,一脸神神秘秘的,“你跟程澈好上了?” “我只是朋友……” “咦——我才不信呢。”关在在整个人都快趴到苏柔的身上了,“我可是fff团的,一定要举火把烧烧烧……” “我要说还有宋唐你岂不是要疯?” “啊!”关在在捧着脸一头栽到在桌面上,“我的天啊,你这不就是在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吗?” 苏柔一脸黑线,“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了,只是朋友而已,要不……我带你去吧?” “嗯嗯!”关在在一脸兴奋地点着头。 苏柔看着关在在一脸兴奋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当年她也被拉去了,结果第二天就死活不肯再去了,问她,她会说自己的画风不符,苏柔总是觉得那不是她的真心话。可是既然她不想说,苏柔也不会去追问,所以这真实的原因苏柔至今也不明白。 等到中午午休的时候,程澈又同往常一样等在了门边。他迎着阳光站着,就连发丝也好像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女孩子们一脸羞涩地从他身边跑过,也有想要故意引起他注意的,在门边与女伴拉拉扯扯,故意大声谈笑,然而他那双比阳光还要温暖动人的眼眸里却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她从阳光的尽头走来,走进他的眼里,藏进了他的心里。 “公主殿下,您的侍卫前来报到。”他浅浅一笑,眼尾晕开了浅浅的幸福,他一手背在伸手,一手伸向前,身子微微前倾,等待着她的到来,视而不见周围所有的惊艳目光,充耳不闻身边切切索索的交谈声。 苏柔想回头去找关在在,却没了她的踪影。她咬着下唇,眸子一勾一勾地望着他,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掌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当你轻轻走过我的身边,就好像带走了我的心。” 当她凝视着他的时候,总会想到拉美西斯二世为尼菲塔丽所刻的铭文,在她的灵魂还弥留在人世间的时候,她曾回头望了一眼,他是最早来到医院的,他拼命地拽着医生让他们抢救一个已经死去良久的人,不肯相信她的离开。 对不起,没有遵守三个人永远在一起的诺言,宋唐与苏柔先后抛弃了他…… “你又在想什么呢?叫你这么多声都没有听见。”他状似抱怨着,眼中却荡漾着粼粼波光。 苏柔低头一看,发现他手里正拿着一个保温瓶准备递给她。 “哎?难道又是什么好东西?”苏柔惊呼一声,便跃跃欲试地要去拿。 程澈可以说是她见过的最细心的人了,他若是把你放在心上,所有的一切都能为你考虑好、准备好,却不会故意说出来。总之,和他相处真的很舒服,所以苏柔才认为他是天下第一的“暖男”。 可是,这脑洞里的暖男却有些奇怪,明明他们三个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可他一面喜欢看她跟宋唐亲近,一面又喜欢在宋唐面前表达他对她的喜爱,同时又恨不得三个人像连体婴儿似的,时时在一起。 “你该不会忘记了吧。”程澈无奈地瞪着她,看苏柔还是没有领会,便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声音柔软道:“你的好日子快来了啊……” “啊!”苏柔捂住了脸,她倒是忘了他是“妇女之友”了。 “你可真迷糊,连这个都能忘记,还要我为你想着,难道你连疼得要死要活的感觉都忘了?” 阳光下,他眉眼舒展,酒窝浅浅,就像是熏人欲醉的春风。 她挠了挠脸颊,前面几个人的脑洞都忘了这件事,她也乐得轻松,如今被他提起来,果然小腹开始隐隐作痛了。 “哎……不要瞪我嘛,我也知道这件事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可是……这不能怨我……好吧,都怨我,你这时候脾气不好,我要忍着。”他扁了扁嘴,一脸“我委屈但我委曲求全”的表情。 苏柔撇过头对着一朵花叹了口气,他却站在她身边眼巴巴道:“这个时候要控制好情绪,不要太过伤春悲秋……” 苏柔无限哀怨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就朝前走去。 程澈跟在她的身后,捧着那壶热乎乎的红枣茶,像个老妈子似的,一脸不放心地跟在她的身后。 “这是大小姐和老嬷嬷一起出行?” 苏柔和程澈一齐扭头看去,只见宋唐颓唐地枕在窗台上,身上卷着长长的白纱,一直从窗户口流泻到楼前的花丛中,就好像从窗户口流出一条小溪,一阵风起,那条小溪腾空飞舞,辗转流经每一片云彩。 她仰着头看着看着,那条被阳光穿透的小溪兜头朝她笼罩下来,正蒙在她的脸上,一呼一吸间都是花的香气。她伸手摸了摸,拽着白纱一头,沿着轻纱流经的轨迹朝他望去,宋唐朝她展颜一笑,眉间那一点朱砂似要流下来般,他在窗棱间,就像是一副古画里的人物突然活了起来。 程澈瞪着他,瞪了一会儿方才无奈道:“那你呢?大少爷在晒太阳?” 宋唐换了个姿势,半倚着窗棱,修长的手指竖在唇间,左眼朝他眨了一下。 “完了,他又开始犯病了……”程澈一只手捂着脑袋,一只手抱着保温瓶。 苏柔眨眨眼睛,看着手里的白纱,又看了看那一端的宋唐,嘴角浮现出一簇笑容,语气轻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似的,“可是你不觉得很漂亮吗?” 她跟他就像站在忘川河的两边,相望不能接近。 可是,只是这样看着她就很满足了。 “程澈。”她回眸唤着他的名字,他上一秒还乌云弥漫的面容,下一秒就被阳光撕裂了云层。 惊喜与巨大的幸福压在了他的头顶上,这是她第一次在面对宋唐的时候还能够想到他。 苏柔眉眼弯弯,真诚道:“谢谢你。” 程澈一愣,忙道:“可是我并没有做什么值得你道谢的事情呀。” 可是,即便是这样,也拜托不要收回这句话。 她没有回答,只是笑得越发温柔了,她扬手抛开了那方白纱,任其在背后飞舞,温柔道:“我想知道你有什么愿望,说不定我会为你实现呢。” 他的眼中一瞬间绽放出礼花一般绚烂的光彩,却转而烟消云散,不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而且还越发的黯淡了。 他想要的难道在自己的记忆世界里也实现不了吗? 程澈垂下头,却在苏柔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抬了起来,他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不需要哟,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是吧?宋。” 宋唐好像不断在窗前寻找最佳的角度观察着那条白纱,听到程澈的问话,他才从百忙之中抽出一眼,看着两人弯了弯眉眼道:“是呀,维持现在这个样子他才不会趴在被子里默默哭泣吧。” “喂!”程澈满脸黑线,别扭道:“我才没有再被子里偷偷哭泣呢。”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牵住了苏柔的手,手指插~在一起再握住,他扬了扬给宋唐看,如春水一样的眼眸被倒入了胭脂和落花,嘴角得意地上扬着。 苏柔转头看他,低头一笑,非但没有远离,而是更加挨近了他,伸着双手缠住了他的脖子,好像吊在他身上一样,转头朝宋唐挑了挑眉。 宋唐则好像看着两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依旧浅浅笑着。 “宋唐,你看到了吗?”他兴奋地嚷着。 “啊,我看到了。”宋唐的目光与苏柔交织在一处,倏尔又落到了程澈的身上。 苏柔也扭过头,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程澈的脸越来越红,连头发丝都快冒出热气来,周身忍不住地颤抖,他用胳膊肘夹着保温瓶,伸手拉了拉领口,单薄的锁骨上似乎也蒙上了薄薄的一层胭脂。 苏柔眯了眯眼睛,她发现了。可是,这个发现居然是靠着宋唐的提醒才知道的。 她将怀疑的视线投向宋唐,宋唐却扶着窗棱,朝程澈笑道:“放心,我们不会离开你的,三个人的世界不会变。” 苏柔迅速地扭头去看程澈,只见程澈好像被诡异地安抚下来了,他瞪着眼睛,目露惊恐和喜悦地看着宋唐。 三个人的世界……难道这是他想要的吗? 在宋唐逝去后默默安慰自己的程澈,是不是更加思念着宋唐,惋惜着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可是,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他到底是谁? 当程澈与苏柔怀疑的目光一头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宋唐却不慌不忙,他朝着程澈招手道:“我托你买的东西带来了吗?” “啊……带来了。”程澈手忙脚乱地翻找着裤兜,却好像没有从刚才的氛围中走出来,以至于整个人都懵懵懂懂的,终于,他从自己的后裤兜里翻出了一根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