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声“岳母大人”倒是叫得顺口又亲切。 沈春禾没想到,于丽淑女士,竟也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人。 天天都在沈春禾的眼皮子底下,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宋秋冉暗中串联,把她的终身大事给定下,不愧是她小沈的亲娘,技高一筹人胆大。 沈春禾感觉到了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于是敲了敲宋秋冉面前的桌子: “你不怕,我去我妈面前揭穿你的真正面目?” 宋秋冉的脸上自然而然地显现出“就算是这样,你又能奈我何”的鄙夷笑容,一看就是完全不把这个渣渣放在眼里的态度。 到我老宋手里的人,还想跑? 我宋某人奉劝你,想都不许想! 沈春禾见自己在宋秋冉这里讨不得半点好,于是转移起话题: “没想到啊,谈叔竟然戴的是假发诶……” “嗯。” 宋秋冉淡淡应道,被菜单挡住的脸上,笑意渐浓。 点的菜还没来,沈春禾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宋秋冉胡乱聊着,直到沈春禾提起了那个人。 “哦,好像过几天雍祁就要轮转到中医康复科了,听说那个科,好像也挺忙诶……” 一听见“雍祁”这个名字,宋秋冉就觉得头疼。 一天天的,都跟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厮混在一起,像个什么样?! 宋秋冉刚想好好提点一下傻不愣愣的沈春禾,茶杯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随手点进去,又是那天深夜发信息来的陌生号码。 “宋主任,白灼虾好吃吗?” 宋秋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悬空在回复键上的苍白指尖,微微颤抖。 看得出,他的心情很不好。 而沈春禾却单纯地以为,自己不小心说了哪句话,又惹宋秋冉不高兴了。 沈春禾扁了扁嘴,伸手在宋秋冉眼前晃了晃,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可宋秋冉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那条信息,长久地出神。 接着,拿起手机,迅速关掉了gps定位跟蓝牙,不安地将手机翻转过去。 “主任?宋?宋秋冉?” 宋秋冉的目光,还在那个手机上,听见沈春禾好像在叫他,宋秋冉这才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沈春禾,皱起眉头,轻轻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春禾。” “嗯?” 宋秋冉突然这么一本正经地叫她,使得沈春禾不由自主地坐正了身子: “怎,怎么了?” 瞧着宋秋冉忽而变得严肃的神色,沈春禾的内心也确实跟着慌起来。 “我们结婚的事情……我暂时并不想别人知道。” 这时候,服务员正好巧不巧地端上了那道白灼虾,听见宋秋冉冷不丁冒出地这一句,瞄了一眼宋秋冉,心里不由得暗暗骂了句: “渣男!” 宋秋冉后面又紧接着补了一句: “其实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铁渣!” 服务员愤愤不平地看了一眼宋秋冉,又同情地瞧了瞧沈春禾—— 渣男怨女,爱而不得啊,诶…… 等宋秋冉目送着服务员的背影慢慢走远,他才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我平时口无遮拦的,树敌太多,挺多人看不惯我的,我担心……万一有人知道我们俩真正的关系,会对你不利。” 宋秋冉一番避重就轻的话,让沈春禾误以为这家伙还挺有自知之明。 “呃,那我们以后,就还是跟以前一样相处,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跟我说,我也不想,因为我们的关系,对你造成什么困扰,所以……” “所以,我懂,就是'隐婚'嘛,只有你我和爸妈知道,对外一律不公开。” 沈春禾适时地展现出自己的懂事,眼中却蔓延着难掩的落寞。 “嗯,好。” 宋秋冉不敢看沈春禾的眼睛,他担心自己一旦看着沈春禾可怜兮兮的样子,就破功地答应她: 算了算了,别隐藏了,就随他去吧! 但只要一想起,日夜萦绕着自己和沈春禾的威胁短信,宋秋冉就瞬间警觉,绝不能这么善罢甘休。 “手机。” 宋秋冉朝着沈春禾摊开手掌,示意把手机给他。 沈春禾乖乖地递过手机,好奇地盯着宋秋冉的一通操作。 “平时不用的时候,定位和蓝牙要记得关。” “为什么啊?” 沈春禾拿着宋秋冉还回来的手机,十分不解。 “省电。” 宋秋冉并不想告诉沈春禾他接下来的计划,有些事情,没必要让她也跟着担心。 沈春禾对于宋秋冉总有那么一堆奇奇怪怪的理由感到嗤之以鼻。 今天因为省电让她关定位,明天指不定又因为其他个什么事情,连手机都要交给他宋秋冉。 沈春禾眯着眼,恶狠狠地盯着低头扒拉着碗里米粒的宋秋冉,气不打一出来。 这才刚结婚一个多小时呢,连手机省不省电都要管,真的好生讨厌! “快吃吧,下午还要上班。” 宋秋冉夹起一个鸡块,放进沈春禾的碗里。 “嗯?你不是受伤了,还要上班?” 沈春禾猛地抬头,冒了一句,嘴边还沾着几颗饭粒。 宋秋冉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仔仔细细地替沈春禾擦去那几颗淘气的五常香米粒: “我当然不用啊,说得是你诶。” 宋秋冉此刻蓬勃的腹黑之心,瞬间得到了大满足—— 他可是最喜欢看着沈春禾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了。 啧,看不出来,老宋头竟然还有这种奇特的兴趣爱好。 趁着沈春禾快要爆发的时机,宋秋冉的手指轻轻滑过沈春禾粉嫩嫩的脸颊,那双垂下头静静欣赏沈春禾侧颜的似水眼睛,都快装不下他眼神里漫溢出来的宠溺。 慢半拍的沈春禾,却依旧浑然不知。 … 另一边,火急火燎地从医院赶回局里的魏延,紧蹙眉头,偏过身子,和刚刚审讯过嫌疑人的警员,交流着讯问的内容和细节。 “等等,你刚才说,嫌疑人九年前,酒后携带水果刀,最初的动机,只是想恐吓一下抛妻弃子的姐夫?” “嗯,当时的问询记录,就是这么写的。” 魏延接过警员手中的卷宗,仔细查阅着关键词。 “但是……小陈啊,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小陈听闻,立刻凑过脑袋,跟着魏延一起查看着。 “啊!他……这个人,天呐!” 小陈一拍大腿,恍然醒悟: “九年前,嫌疑人的姐姐还是未婚,根本没有所谓的什么抛妻弃子的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