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从不远处的垃圾桶上掠过,林沅眼睛里的笑意又快速收敛,变得有些忧桑。 怀孕的尿检,真的百分百不会出错吗? 世界上哪有百分百的事啊,肯定是机器短路,或者是工作时间过长,不给休息,机器君就开始报复社会了。 林沅默默嘀咕着,心里的忧虑少了些。 下巴在男人的肩膀上蹭蹭,林沅偏头,靠近炎霆的耳朵,趁机小声道:“你什么时候给我发工资啊,可以提前给我三分之一吗?我所有的钱,都用来买土豆和牛肉了。” 对了,土豆炖牛肉。 林沅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炎霆,转身往后看去,放在桌上的饭盒已经空了,还残留了些许黑漆漆的汤汁,但土豆和牛肉一块儿都没有了。 怔了两秒,林沅快速冲向垃圾桶。 没有。 卫生间的垃圾桶里也没有。 “你都吃了?”林沅惊诧地问。 炎霆倚在chuáng脚,脸不红心不跳淡定地回答:“都吃了。”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林沅撇嘴。 你一定是趁我不在,全部倒掉,还毁尸灭迹了。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他总不能把炎霆的嘴巴扒开检查。 既然如此,嘿嘿嘿…… 林沅嘴角一弯,脸上堆出笑,朝着男人伸出手,“既然吃了,就该付钱了。土豆一百块,牛肉一百块,人工一百块,运费一百块,以及我专门为你的心一百块。” 炎霆:“……” 算得还挺jīng。 林沅成功拿到了五百块,瞬间从穷得叮当响,变成有钱大户。 连洗澡的时候,都忍不住在浴室里哼起了歌儿。 他洗完澡,轮到炎霆。 浴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林沅站在垃圾桶边,快速将报告单捡起来,揣进兜里。 炎霆打开门出来的时候,林沅正低着头在捏自己肚子。 衣摆被他叼在嘴巴里,露出白白软软的肚皮。 第17章 听到脚步声,林沅整理好衣服,转身爬上chuáng,钻进被窝里,白嫩的脸颊被枕头压扁,琥珀色的眼睛被垂搭的头发半遮着,似隐隐有水光在流动。 “你今天洗这么快啊?”声音糯糯软软,有点儿撒娇的意味。 “嗯,刚在看什么?”炎霆侧身躺上chuáng,倚在chuáng头,眼底的冷光被浴室里蒸腾的热汽浸润,温柔了许多。 “没啥啊,只是觉得我好像长胖了。”林沅翻了个身,背对着炎霆,催促道:“快睡觉。” 病房里的灯被关掉,霎时陷入黑暗。 有几缕路灯光透过窗缝,洒落在地板上,丝丝缕缕,像黑夜中的星河。 过了会儿,身边人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 林沅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傲娇的小shòu收起尖利的爪牙,毫无防备地露出自己绵软的肚皮。 像一只等待着主人抚摸的大猫,发出慵懒的咕噜声。 夜色深沉,炎霆却没有睡意。 无意间看到的孕检单,勾起他很多的回忆。 怀着孕的母亲,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中,用近乎绝望的眼神向他求救。 那一年,炎霆十七岁。放学回家推开门,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急救车的笛声由远及近,飘dàng在萧索凉风里。 炎霆替身边的小孩儿掖好被子,一个人出了病房。 夏末的深夜有些凉,炎霆靠在走廊的窗边,吸了口手里的烟,平素凌厉的眉眼变得有些颓然。 母亲大出血险些身亡,经过抢救,保住性命,但肚子里的妹妹没有留住。 后来,父母离婚,母亲离开,父亲常年不归家。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炎霆一个人。 再后来,他从学校回家,一推开门,距离母亲摔倒处不远的沙发上,大肚子的女人衣衫不整的在他父亲怀里起伏。 从那以后,炎霆对女人的身体近乎作呕。 这么多年,在外人眼中,炎霆极度自律,哪怕身居高位,私生活却gān净得让人开始谣传他那方面不行。 关乎情·事,炎霆欲·望很淡,偶尔自己解决,也是草草了事。 身边一旦有人,他就会烦躁。从未想过,在以后的某一天,习惯会被人打破。 抽完最后一口烟,吐出的烟圈消散,炎霆将烟蒂摁灭在垃圾桶里,又在窗边站在了会儿,让夜风将身上沾染的烟味儿chuī散。 林沅沉沉地睡着,感觉到身边的chuáng铺微微下陷,迷迷糊糊靠近过去,钻进男人的怀里。 带着浑身凉气,炎霆怕把娇气的小孩儿冻病了,扯过被子裹住两人,低头在林沅的头顶落下一个轻吻。 今夜月色撩人,炎霆已经习惯自己chuáng上多出一人。 温温软软的一团,蜷在他怀里,瘦削的脊背随着呼吸起伏着,敲动炎霆那颗比磐石还要冷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