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她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眼手表。 那双原本清冷透彻眸子因醉意而显得朦胧多情，让人怦然心动。 多崎司也看了看自己的表，时间接近晚上十二点。 “还不回去吗？”他问。 “今天高兴，不想回家。”栗山樱良的表情似乎想笑，但没能笑出来。 多崎司朝她伸出手。 像春风拂过平静的水面，他的嘴角掀起一抹弧度，表现出自然的，或者是善意的微笑。 栗山樱良怔了下，也伸出手，两个人的掌心贴了一下，湿漉漉的。 “kiki……” 处于半睡半醒状态的二宫诗织翻了个身，她滚烫光滑的额头贴多崎司的额头，好像要用他的体温来给自己降温一样。 但这根本没用。 多崎司自己现在都醉得有些神智模糊，两个人的体温越来越高，甚至开始发烫。 过了一会，二宫诗织松开他，像只迷途小鹿似地凝视他的眼睛：“我今天是不是变得很柔弱？” “是有点。” “呜呜……人设要崩了。” “睡吧，明天醒来就会变回原来的北海道小可爱了。” 【愉快的夜晚～！二宫诗织股指数上涨20点，当前股价：120】 小可爱脑袋一歪，枕着自己的头发彻底睡了过去。形状姣好的小嘴唇闭成一条直线，甚至连眼睫毛都一动不动。咋一看，感觉不到呼吸的动静，但其实胸口是在轻微地上下起伏的。 多崎司盯着人家的胸看了一会，起身来到阳台，专心望着街上的被笼罩在雨中的灯火。随风飘来的雨雾打在脸颊上，思绪清醒了几分。 能看到的居民楼大多数漆黑一片，街道上的店铺也全都关了门，灯火渐次稀落，最后只剩下路灯和霓虹灯。 偶尔有汽笛声挟带着连绵的雨水由远而近。 “今晚就不回去了。” 说罢，多崎司啪一下关上门，回过头，栗山樱良已经躺倒在沙发上，睡姿像个准备冬眠松鼠。 在她脚边的地板上，三个人的书包紧紧挨着，不远处是一双做工精良，带着水渍的黑色长筒袜。 多崎司从床上扯了张被子盖到二宫诗织身上，随后熄灯，在桌子的另一边躺下。 黑暗中，栗山樱良扔了一个盒子到他脸上。 “还给你。” “是什么？” 栗山樱良打了个呵欠：“不知道。” 多崎司随手把盒子塞进上衣口袋，两人听着雨点拍打窗户的声音，如同沉入到深海海底一般，沉默降临到房间里。 在这段时间里，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问题，感觉……三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又说不说变在了哪里。 对多崎司来说，不管各自的意图如何，世事的长河总要流往它本应该流往的方向。但即便日后分开，他恐怕也不会忘记那个帮食堂阿姨浇花换免费煎蛋的北海道少女。至于栗山猫奴……呃，依照两家的关系来看，就算毕业后也会经常走动。 对于栗山樱良来说，某些感触是从一些很琐碎、无聊之处悄悄萌芽的。如果生长的动静太大，还不够强壮之前就被她察觉的话，那么中途便会被她掐断。 “欸……多崎，问你一件事。” “说。” “面对迟早都要失去的东西你会怎么做？” “迟早要失去的东西没多大意义，必失之物的荣光并非真正的荣光。” 栗山樱良语气鄙夷：“哪本书上看来的？” “忘记了，不过说得很对。” “这么说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没太大意义了。” 多崎司问：“为什么要这么说？” “世上有不会失去的东西？” “有的。” “是什么？” “我对星野花见的爱。” 栗山樱良抄起抱枕重重砸在他的脸上：“闭嘴～！” 多崎司顺手把抱枕垫到到脑后：“你也最好相信有些东西是会永远存在的。” 栗山樱良没有回话，她很快就睡着了，没有做梦，睡的很香，意识彻底地被隔断的那种。 而多崎司，做了一个梦。 一个寂静的冬夜，他和小可爱站在又粗又高的樱树下，仰望缓缓飘落的雪花。 雪越下越大，最后将两个人埋在树底下。 …… 第二天醒来，三个人都迟到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星野花见很生气 请问：上学无故迟到，并且被班主任女朋友发现上衣口袋里有一盒杰士邦，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急！ 在线等！ 人命关天！ ……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多崎司在教学楼前转了个身，走到在食堂前的便利店买了两个慕斯面包和一罐咖啡，然后来到中庭的凉亭，草坪上没有时刻都腻在一起的情侣，雨水压低橡树叶子和紫阳花瓣。 一边看雨一边享受早餐。 上课时间，校园里静悄悄的，唯有雨点敲击地面，奏出的单调声响。 吃过早餐，多崎司逐一翻看星野花见发来的三十多条未读消息，心里既无奈之余又感到好笑，他回了条消息，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化纤面料的白衬衫贴在身体上，雨滴声保持着同一个音调，形成一道声音的屏障，遮挡了其它的杂音。 没多久，耳边响起轻盈的脚步声，有人走进凉亭，在身边坐下。 多崎司睁眼看过去。 听说人类容易被物体的末端吸引注意力，所以人们的目光常常会不自觉地停留旁人的指尖、发梢、手表、鞋子和眼镜等物体的形状上。 雨雾朦胧的背景下，星野花见架着腿小幅度摇晃，自然而然地，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她的双腿上去。 一双很好看的卡其色高跟鞋。 鞋尖是直条纹的，鞋跟大概五六厘米高，有同样卡其色的绑带系着她白皙的脚踝。质地看起来很高级，保养得又好。还有，她明明是从雨中走来的，但鞋面几乎没沾到上污渍以及水渍，真是好看得过分。 多崎司笑着说：“老师今天好可爱。” 是真的很可爱，完全不是心虚所以在拍她的马屁。因为今天的大可爱没有穿正式的职业套装，反而是一身偏休闲的打扮。纤瘦的七分牛仔裤，搭配一件打着可爱蝴蝶结的纱质上衣，整个人散发着少女独有的青春感。 星野花见瞥了他一眼，神情不善：“继续说！” “想让老师穿jk服和我约会，对了，就穿鹿见的校服吧。” “还有呢？” “想让老师……” 星野花见一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我是来听你说这个的？” “姐姐大人，我错了。” 多崎司捂着胳膊，迅速鞠躬道歉：“我不该无故翘课，并且不回姐姐大人的消息。” “继续说。”星野花见抱着双臂，微微摆动架着的腿。 太阳好像出来了，地面上的雨水反射着天空的光芒，光线透过挂着雨滴的橡树枝丫变成亮绿色，投射进凉亭里。 多崎司抬起头，在她无暇的脸颊上看到闪烁的淡绿色光芒。 风景如诗亦如画。 他迅速掏出手机，“咔嚓”一下把这一刻的光景记录下来。 “太美了。”多崎司晃着手机，炫耀似地说道：“老师就是我的阿尔忒弥斯，纯洁无暇的自然女神。” “受不了你……”星野花见颇为无奈地撇开视线，细细的雨水像雾一般盘踞在中庭，风从教学楼的间隙吹过来，橡树沉甸甸的叶子轻微摇晃，氤氲的光芒随着水雾的流动而流泻进眼帘。 真美。 星野花见奇怪地想到，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中庭的风景这么美呢？ “原谅我这次行吗？”多崎司讪笑着在她身边坐下，“昨晚去了同学家，玩得比较晚所以早上才会睡过头的。” “只是同学？” 多崎司举手保证：“绝对只是普通同学。” 星野花见没好气地摇头，用教育学生的口吻严肃道：“这次就饶了你，下不为例。” “最喜欢老师了。”多崎司伸出手，想要抱她一下。 “别这里是学校……”星野花见伸手推开他，无意间碰到制服口袋的硬盒子，她下意识探头看了一下…… “轰隆～！” 不远处响起一道炸裂般的雷鸣声，才刚刚出太阳的天色顿时又变得无比阴沉。 星野花见用指尖剥开脸颊上的头发，微微笑着说：“中午，不许吃饭，我在天台等你。” 多崎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