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怎么回去啊……”莱戈拉斯也是一脸紧张,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攥在手心里,“它……在这儿挡着……我,不敢过去……” “我也不敢……” 两个小jīng灵这才绝望地想起大人的告诫,夜晚的森林可是危机遍布的。周围的古树藤蔓不再可亲,似乎转眼之间都变得狰狞而恐怖起来。陶瑞尔畏惧地环顾四周,好像是为了响应这条蛇发出的嘶声一样,草木形成的làng涛一波一波地打过来。危险的夜风里是窸窸窣窣的诡异响动声,但夹杂在其间的还有另一种令小jīng灵毛骨悚然的声音,缓慢而有节奏,像是林中的恶shòu踏着草叶而来,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就朝着他们的方向! 两个小jīng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苍白的脸和眼中的惊恐之色。此时那条蛇已经盘旋到了银灯的上方,将头倚在那被雕刻成兰花花心形状的灯顶上,嘶地一声怪叫,竖瞳一动,蛇头倏然高昂了起来。 恐惧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莱戈拉斯与陶瑞尔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哭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第22章 歌与诗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站在黑暗里,脑子里一片混沌。 皇族的làngdàng子,孤僻古怪的傻子? 焦尾乃抒怀之琴,咏志之琴。 操琴者疾风甚雨不弹,尘市不弹,对俗子不弹,不坐不弹,不衣冠不弹。 我再加一条,不入我眼,不得我心者,不弹! 当年是哪个心气高傲的皇族少年拂袖而去,罔顾一众贵族乃至父亲神色难看? 无心争名逐利,无心至尊之位,长于天家却憎恶丑恶纷争。 真的是这样吗?原本连他也这样以为。 可一朝倾覆,方知一切不过虚假表象,他不仅欺人,也自欺。 若真是光风霁月,视天阙百里不若散烟,若当真坦dàng澄澈,心气高傲不为腌臜起弦,那夜大火之后,携着焦尾隐于市也好,在故国自行了断也罢,何苦跋涉万里,以流亡之躯踏上这陌生的外土? 若当真心如死灰,再不存生念,何苦要不顾性命穷途跋涉,苦苦寻觅极西之地 ? 他头疼欲裂。 你……果真是存着复仇的念头罢…… 方士所言,极西之地有真神,不老不消,不寂不灭,日光为发,沧海作瞳。观者可还其愿……而那却是他从前嗤之以鼻的妖道。 原来王国的颠覆他并不是当真不在意的,那是冠以他的姓氏的国啊。 仍只不甘心麽……他苦笑,他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老不消,不寂不灭,日光为发,沧海作瞳……那位陛下,那位陛下的琴音…… 焦尾,他的焦尾,在他的手下到底还是不是焦尾……如今忆及那琴曲,如丝如缕……竟是比最坚韧的钢丝还要无情的利刃,一刀一刀地剥离他的外壳,luǒ露出最深处的东西。 “chūn夜的森林里湿气还是很重的,当心着凉。” 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静静地到达他的心底。 他紧紧抠着树皮,转身去看着那位他初见便知绝非等闲的jīng灵。 “埃尔隆德大人。”他勉qiáng笑了笑,略微低头算是回礼,“宴会可是结束了?您是在散步吗?” “不,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我?”伊凡愣楞地看着白衣黑发的jīng灵领主。 他的目光并不犀利,甚至温和得像是一泓清水,却只是那么安静地看着你,就能让你忍不住地想要躲避,如一柄手术刀,无论需要多久,始终能够慢条斯理地割开血肉肌理,直指要害。 而他,果然也就刺中的要害。 “焦尾对于你的意义想必很重吧,琴音一如人心,哪怕瑟兰督伊也不例外。但我不是很清楚,你到底是被什么困住了呢,伊凡?” 他缄默。 埃尔隆德并未qiáng求,只是笑了笑,一人一jīng踏着缓慢的步子向前方走去。 “大人何出此言。”不一会儿,他才沉沉地回道。 “你可以选择相信我,伊凡,因为我跟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同样的。“埃尔隆德看着东方人,他年轻而疲惫的眼眸中有些挣扎不堪的东西。 他的声音中不由得多了些柔软的怜悯:“有些事情jīng灵踌躇辗转仍嫌时间太过奢侈,人类的寿命本就短暂,又何苦白白蹉跎这许多光yīn。路明明就在那里,又为何停在心底的十字中心呢?“ “可如果一开始就错了,怎么办?连出发的方向都是错的,还要怎么继续走下去?”人类的嗓音里透着无可挽回的绝望。 “对错从无绝对,只是你发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那条路罢了。可却并不代表,你之前走过的就一定是错的。”埃尔隆德淡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