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喻文州点头答应。

    魏琛睡得不老实，还在说胡话，喻文州侧耳细听，反反复复来来去去，几乎不成句子，只有三个字：方世镜。

    有一些模糊不清互不相gān的记忆突然串了起来，喻文州低头思量，觉得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方世镜整理过的每一本医书上，扉页的下角都写着端端正正的小楷：魏琛。案头上始终不肯更换的缺了一角的砚台，一直摆在那里，端端正正。

    然而，逝者已矣。

    雨下得更大，辽阔天地，此夜惊雷。

    “六月二十七，便是武林大会。”huáng少天左手不得闲，点点桌案，十分焦虑。

    “六月十五，饮雪堂就会上嵩山。”魏琛点点头，又摇摇头，“到不了六月十五，我赌孙皓这种人，心思太过缜密，六月初便会派遣人上山去布置。”

    “这些倒不必担心，师哥自有办法。”huáng少天倒是对叶修很有信心。“若想在山上结果了孙皓，最主要的还是断了他后路，少林也不是吃素的，我们蓝溪阁只要做好刺杀，一切都好说。”

    “若是这样，却倒是又回到了谢家。”魏琛展开一团信纸，“谢明瑞胆子也太大，已经明面儿上归了饮雪堂，倒是成全了孙皓。临安那边也是，掐灭这两处，才最安生。”

    “可是眼下，最急的却不是这些，是长风草。”喻文州突然插话，“五月末入药最有效，时间一过，我也没有把握了。”

    “魏老大，等等，我还不知道长风草是做什么的。”huáng少天皱眉，他只知道魏琛让他来找人，便又遇见了喻文州，只知道喻文州说这药材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长风草到底是做什么的，他还从未知晓。

    “说了你也不知道。”喻文州抿嘴一笑。

    “说说看，万一我能听明白呢？”huáng少天不服气。

    “通五行经脉，御中心之气……”喻文州一开口，huáng少天连忙摆手。

    “行行行，我听不明白了。”huáng少天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别说与我听，脑瓜仁儿疼得厉害，想起小时候背剑谱，整个人都死了一次似的。”

    “少他妈提小时候，提起来我就生气。”魏琛抬脚就踹，手里拿着写好的信纸，三下两下团成一团，“去，传信与何安，顺便去巷口打壶杏花酒回来，我今儿看到张老头出摊儿了。”

    “你就使唤我！”huáng少天不满。

    “你去不去？”魏琛抬手要打，huáng少天赶紧一溜烟地跑了。

    “喻文州，”huáng少天走了，屋子里就剩下魏琛和喻文州，魏琛踟蹰了半天，终于开口，“我和你师父的事情，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了吧？”

    喻文州点点头。

    “你愿意跟少天一样，叫我一声师父，我很欢喜。”魏琛突然笑了。

    “师父。”

    “长风草，你应是比我清楚，入了血引，可制天下至毒而无解，我要用长风草来了结孙皓。”魏琛百无聊赖地摆弄桌上的茶杯，目光看向窗外，“时不我待，就拜托你了。”

    喻文州还没来得及答话，魏琛就自顾自地继续说：“少天这孩子是我带大的，你们两个一处，我倒是觉得很好。”

    话音刚落，huáng少天便蹦跶着从外面回来，打了酒不说，还不知道去哪里买了糕点。喻文州虽是江南人，却不嗜甜，huáng少天左一块海棠糕，右一把糖炒栗子，喻文州牙都快被甜倒了，huáng少天还不放手，非要喂他。

    魏琛颇有一种“送出去的徒弟泼出去的水”的感慨，抱怨了两句，就把地方留给两个年轻人，自己出去了。

    “我刚刚早就回来了，就听见师傅说觉得咱俩一处挺好，”huáng少天咂吧咂吧嘴，剥开栗子，“他可终于开窍了。”

    喻文州一愣，又笑起来。

    “那是，师父通情达理。”

    从南阳取道去嵩山，又是一段不远的路程，不过好在两个人准备得充分，一路上虽然累些，却几乎没遇到什么意外，huáng少天一直与魏琛保持着书信往来，得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也就放下心来。

    取得长风草，抽身回姑苏协助魏琛掐灭姑苏的饮雪堂残党，再然后，便是再上嵩山，暗杀孙皓。huáng少天将一gān事情在心里盘算得明白，他向来自有打算，本来刺杀孙皓这件事魏琛偏要揽过去，huáng少天坚决不允。

    魏琛之于他，是恩情大过天的师父。

    乱世之中，没有魏琛，就没有huáng少天。

    “文州，取了长风草，然后呢？”huáng少天打马过来，与稍稍落后些的喻文州并肩，“入药的话，要怎么个法子，是要拿回去，还是这草，随便吃了就行？”

    “你可千万别乱碰。”喻文州连忙正色回答他，“长风草不是吃得的补药，恰恰相反，它是一味毒药，至于怎么个入药法，我一说，你又要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