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揽着昏昏欲睡的小公子,一手摸出个沉甸甸的储物囊:“若两位不嫌弃,先将此薄礼收下,待日后裴家还有重礼奉上。” 商胥虽说是裴家侍从,但周身气质沉稳磊落,待他家小公子的态度也不同寻常。 司暮打量了两人一番,略有沉吟。陇州裴家名气不小,他倒是听说过的,据说这一代的嫡系小公子是天纵奇才,可惜身有恶疾。 他回头看谢清霁,询问似的挑了挑眉。 ——嗯,他现在也是个要听主子话的小侍从呢。 谢清霁被看得莫名其妙,这马车又不是他的,司暮望着他做什么。 正打算让司暮自行决定,司暮却格外乖巧地询问:“主子,您意下如何?” 方才马车里只有两个人,司暮在主人哥哥的乱叫时,谢清霁还是恼多于羞,现在有外人在时,司暮一本正经地喊主子。 他却觉得要被羞耻压垮了。 ……特别还是在一对真正的主仆面前。 谢清霁略往后退了一步,做出让路的架势:“让他们上来吧。” 四人重新落座。 司暮没收商胥的储物囊,商胥也没qiáng求,将储物囊重新收了起来,打算等接应之人来了再另备厚礼。 司暮马车宽敞,坐四个人也绰绰有余。 只是那对真主仆占了一边,另一对假主仆就不得不挨着坐另一边了。 谢清霁原本就坐在靠里边的位置,被司暮若无其事有意为之地挤过来,避无可避。 他有心想叫司暮离远些,碍于有外人在,又不好开口。 只能默默忍着。 忍着司暮的腿紧贴着他。 体温透过衣衫,尽数传渡过来。 裴景一坐下便松了口气,睁着双水汽迷蒙的眼朝两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了声歉,便难以控制地昏睡过去。 他母亲在怀着他的时候受了暗算,导致他生下来便身子虚弱,虽然在修炼一道上天资聪颖,却有个嗜睡的毛病。 一天能睡个大半天,困意上涌时根本无法控制,一睡过去就人事不知。 商胥轻轻将他揽在怀里,让他的头枕着自己的肩,熟稔地替他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再给披上一张小毯子。 轻车熟路,一看就是平时没少这么做。 谢清霁本想着既然他们俩也决定装作主仆了,那就看看别人真正的主仆是如何相处的。 也免得一无所知地被司暮这小混账糊弄。 结果看商胥的这一连番举动,他又有些怀疑自我了。 主仆之间……是这么亲密的吗? 他下意识看了眼司暮,忽然觉得方才两人的牵手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司暮感觉到谢清霁的视线,转头过来弯了弯眉眼:“主子也困了吗?” 他摊了摊手,做出随时等抱抱的架势。 谢清霁默默收回了视线装没听到。 因着小公子裴景在昏睡,三人并没有过多的jiāo流,简单地互通了姓名、微调了一下马车行驶的方向,便安静下来。 临城和他们原定的方向近乎一致,横竖他们原本也没什么既定目标,gān脆就随着一起去看看所谓的修仙大会。 就是互通姓名时司暮又使坏了。 “我家主子姓谢,单字一个容。容是容……容易的容。”司暮讲得一本正经,可谢清霁总觉得他停顿的那个容字,是想说绒球的绒。 他默默注视着司暮,无声地抗议了一下。 好在商胥并不知这名字里的弯弯绕绕,听了之后也只微微颔首,沉稳道了谢,并没有别的表示。 有了目标,又多了两个同行者,司暮控制着马车走快了些,赶在huáng昏前到达了商胥所说的临城。 这一路上,商胥见他们不知此事,也大概讲了讲仙修大会是怎么一回事。 说是大会,也就名头听起来唬人,其实不过是一些小门派联合起来举办的类似打擂台的活动。 来报名的多是些小门派弟子,或是一些小散修。 旨在互相jiāo流修仙道法,种种感悟。 为了吸引更多人参加,主办的几个小门派还各自拿出许多法器灵宝当奖品——虽然都是些一般品质的。 “不是什么稀罕物,不过有些东西倒还有点意思。横竖闲着无事,我们便也来凑个热闹。”商胥点到为止,没有多说。 谢清霁心知以他们世族大家的身份,纾尊降贵特意从远远的陇州来参加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jiāo流会,肯定不只是凑热闹这么简单。 不过他从来不会刨根问底,应了声便没再多言语。 他们来的恰巧,那报名时间刚好在今晚截止。 给他们等级的小弟子嘀嘀咕咕:“刚刚才报完一个走了……你们要是再晚来一步,我就走啦,也算你们来得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