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婚姻让她知道,什么叫月子之仇,不共戴天。 才刚生下娃,别说jī汤jī蛋,她连红糖水都没喝上一口,明明家里有米有油,却硬是让她吃了上顿没下顿。 饿得没奶,鸭蛋吸不出来,急得嗷嗷大哭,她都快被娃吸出血来,哭着问他怎么办,他无奈的扔一句“我也不知道”,好像饿着的只是她一个人的孩子。林凤音上辈子不知为此流了多少泪,失望太多次慢慢也就习惯了。 这个男人,有不如没有。 事实证明,没有男人的日子,她过得风生水起自由自在,能跟婆婆叫板,能让儿子上最好的小学,能让自己苗条漂亮……还不香吗? “他会想我们吗?”鸭蛋忽然问。 林凤音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憧憬里,没反应过来,“谁啊?” 鸭蛋扁着嘴,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他。”指着背后的向家大坟。 林凤音愣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理智来说,不会想。因为他心里压根没有他们母子俩,为初恋情人生,也为初恋情人死,对恋爱脑的向东阳来说,可不就是死得其所? 但——“会,爸爸会想你,你爸以前上学很厉害,你学不好就是丢他的脸哦。” 鸭蛋总被妈妈念叨学习的事,也没多想,“唉。” 走了两步,又问:“那他会想你吗?” 林凤音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摇头:“不会。” “我觉着也是,自私的人才不会想别人替他擦屁股有多累。” 林凤音张口结舌,她儿子这话是哪儿学的?这觉悟也太高了吧! 过完清明节,向雅丹忽然一夜之间长大了,总是不经意间爆出几句大人话,惹得众人错愕不已。当然,更多时候,还是调皮捣蛋,狗嫌人厌。 第三批服装快卖完了,林凤音准备在雨季来临之前去深市一趟,再进一批。这一次一定要多选几个种类,尤其是最受欢迎的紧臀喇叭裤,简直一裤难求。 但大批量进服装的前提,得有铺面。 秀水河边因为从六月一号开始施工改造,她不能错过哪怕半天的生意,租个固定铺面迫在眉睫。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张文顺。 “嘿,小五看谁来了。” “谁呀?别他妈烦我,正……哎哟!嫂子!师娘!” 林凤音无奈,这小伙子嘴巴没个把门的,已经纠过几次,他还是乱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真跟人怎么着了。 小五看着她脸色,忙道:“嫂……姐先等会儿啊,张哥办事去了,马上就回来。”转身倒了满满一杯浓茶,“姐尝尝,别人送张哥的。” 林凤音看着浓至漆黑的茶水,杯里一半都是茶叶,哪里喝得下去。 “张哥要是知道您来,不知多高兴,他这几天接了个大单,忙得很,都半个月没好好吃饭了。” “哦?什么大单?” 小五怔了怔,似乎是没想到她居然没顺着苦肉计问张哥怎么了要不要给他送爱心便当,挠了挠头,“这个啊,我……我也不太清楚,说是市电器厂有很多废旧收音机,听说有人给买下了,还找上咱哥,足足有一百来台呢!” “那可真是大生意。”林凤音光听着都高兴,张文顺在监狱里没白待,修理电器真是一把好手。 “哥家里老娘也老了,两个嫂子不好说话,他每天晚上十点多才关门,回到家只剩冷汤,怪不容易的。”要是能娶个嫂子就好了。 在他们心目中,和和气气的张文顺,就跟亲大哥一样,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好男子,huáng花大闺女也不一定配得上他。林姐个寡妇人家,还带着儿子,实属高攀,一开始不怎么看得上。但这几个月接触下来,发现她不仅人漂亮,说话做事也有章法,服装生意还做得风生水起,倒是也能配得上。 三个小徒弟使尽浑身解数,想把他俩凑成一对。 林凤音早看出来了,可张文顺自个儿没说破,她也不好直接拒绝,万一到时候人说他们仨是小孩心性,她还把孩子话当真了不成? 正想着,张文顺回来了。看见那墨汁儿似的茶水,也是哭笑不得:“这三个孩子实心眼,倒怠慢了老板娘。” 他的表情温文尔雅,还带着淡淡的笑容,至于是真不知“老板娘”有歧义,还是假不知,她不敢深究。 也不好应对,只能开门见山:“我来跟张哥打听租铺面的事儿。” 张文顺收起打趣,想要邀她进屋说,可里屋更乱,塞满了拆下来的旧轮胎链条,几无下脚之地。“去外面说吧。” 俩人出了“文顺修理店”,走在光滑的水泥路上,两旁是行道树落下的yīn影,倒不怎么热。 林凤音怕耽搁他做生意的时间,简明扼要把自己的计划说了,着重qiáng调对铺面的要求:“最好是里外两间,既有仓库,又有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