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迈着大步走了过来,一步一步踩得十分踏实,接过余生手中的灵蚯,仿佛是他这十年来的心血,郑重地摊开在地上。 邓世勋颜色更悦,一次能够收到三份灵蚯,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也许能炼制出五六颗裂骨丹,到时或许自己能够得到一颗。 “师兄,一千条。” 身旁的两名弟子已经数过三遍,邓世勋点点头,“对了,这位师弟,你叫什么名字?” “见过邓师兄,我叫老……****。” 老马回头看了一眼余生,突然眼神一亮,好像想起了什么,对着邓世勋躬身一礼,道,“邓师兄,不知可带了验骨珠?” 邓世勋眉头一挑,道,“你是几品灵骨,都没有测过么?” “不是我……” 冲着余生招了招手,余生走了过去,邓世勋扫过余生一眼,从怀中拿出一颗白色的珠子,珠子上面有九颗黯淡的星辰,却正是验骨珠! 等到余生靠近,邓世勋将其放在余生手上,余生心中浮现莫名的紧张,自己虽然知道确有灵骨,但到底是几品灵骨,却从未得知。 若是七品以上,则会被直接收入山中,可省去诸多麻烦,老马这一番举动,正是有着同样的想法。 邓世勋一手点在验骨珠上前,金光浮现,同时验骨珠上亮起一颗黯淡的星辰。 “九品,中等!” 邓世勋漠然地说了一句,老马叹了口气,拍了拍余生的肩膀,道,“余兄弟,我在山上等你!” 老马走了,他终于在此地熬出了头,在众人的羡慕之中,走上了通天桥,看了一眼脚下的九重灵渊,他面向连绵的岚崆山脉,站直了身躯。 ………… 身子还是很虚弱,比老马在的时候还要差些,被割开的指骨上面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成几段。 但是幼时所见那种惊人的恢复力犹在,没过多长时间,一层层的血肉又新生出来,只不过那节指骨上的金色,暗淡了许多。 老马一走,自己也要尽快走过通天桥,否则按照老马的办法,肯定撑不过多长时间,一想自己唯一抓到了灵蚯被自己吃了,心中就有些黯然。 “小兄弟,流婉与王魁一死,老马一走,你又成孤身一人来,要不要跟着我,还能少受些欺负……” 却是老疤子,他没有拿自己的大刀,与他一伙的两个壮汉也不在,他就径直地走进了帐篷,似与余生熟识的样子。 余生眉头一皱,道,“老马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老疤子坐下来,拿起一条马肉,放在嘴中吃了起来,“他能说什么,还不是装个好人,求我带你过通天桥罢了。” 心头一跳,余生看着老疤子,道,“你知道如何过通天桥?” 老疤子有些嚼不动,拿出来扔在地上,道,“我自然知道,不过这件事情有性命之忧,你可要想好了!” 目光炯炯,余生虽相信老马,但是对老疤子明显不熟悉,给自己阴气森森的感觉,很不舒服。 “我凭什么相信你?” 老疤子嗤笑一声,道,“就凭我能带你走过通天桥!” 他一直笑看着余生,独眼之中神色莫名,嘴不断咬动着,那条疤痕甚是骇人。 ………… 帐篷内沉寂了许久,余生将中指藏在袖口,轻呼一口气,目光穿过帐篷到达了远处,道了一句,“什么办法?” 老疤子突然笑出声来,道“哈哈……,老马说你人傻,你倒真的人傻,平白相信一个人,如果有办法通过通天桥,我还能在此地等着么?” 神色愕然,余生脸上有些不悦,低着眼眉轻声道,“既然没有办法,我也与你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也不会加入你们,为你抓取灵蚯!” 老巴子伸出舌头舔着嘴唇,一手摸着自己脸上的疤痕,忽然间收敛了笑意,道,“虽然没有万全的方法,但是有一个冒险的办法,不知你想不想试一试。” 心神顿时紧张起来,余生道,“什么办法?” “大约五年前,我也刚来到这个地方,那时老马也把自己当作一个老好人,没有让我在悬崖上被风吹死,拉我入了伙…… 可是你知道这个老家伙有多蠢么? 那时他已经快要凑够数目了,却不是留给自己,硬要给流婉和王魁,他自以为对得起任何人,却不想人人始终为己,他又算做什么……” 老疤子此刻说来语中满含愤愤之意,无论是对流婉,对王魁,抑或是对老马,都是有着深深的不屑。 余生吸了一口气,右臂微动,“冒险的办法是什么?” 看了一眼余生,老疤子独眼闪动,“三年前,我曾遭同伴砍断绳子,摔下灵渊,侥幸未死,却发现灵渊之下,有一种东西,可以让人紧贴在铁锁上顺利通过……” 老疤子的话让余生心中一动,眼睛眯起,道,“那种东西是什么?” 老疤子移开目光,看着自己抬起的手,上下翻转,好似没有听见余生所说,沉默了片刻,忽而说道,“你答应随我去,我就告诉你……” 余生能够感觉到老疤子深深的戒备,老马走时虽没有说他和老疤子说了什么,但是此刻他也不能完全相信他。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退路,感受到右手上传来的微微痛意,若是通不过铁索,必要骨骼尽断。 “我答应你!” 老巴子神色忽然凝重,低沉道,“那东西是什么我以前也没有见过,但是当初仅仅得到一点,就可以通过三十多丈。 你试着爬过铁索桥,知道三十多丈一来一回便是七十多丈的力气,这已是整条锁链的两三成,这一次若是能得到足够多的东西……” 抬头看着余生脸上的神色,他一手撑地坐起身来,走向帐篷口,又仰头看着纯净的天空,负手走向了自己所在的帐篷。 这时他身后传来余生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同我下去?” 老疤子已经走出了三四丈,头也没有回,低着瘦小的身子,道,“因为你比那些人聪明啊!” 那些人,是老马,是王魁,是流婉,还是此地的其他人。 余生没有去想,他一手将袖口拉开,中指上的血肉已经完全长好,只留着淡淡的暗红色纹路,如同夺命的桎梏,正在啃食着他。 细细的检查了这里的东西,除了一些做饭用的灶具,就连衣物,可能都是常年穿着一套,还有几块破布。 深渊之下能用得上的,或许只有自己带来的一根铁棍,一把匕首,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 第二日。 老疤子来得很早,比下去抓灵蚯的人还要早些,幽深的夜空只有一点点微光,隐约能够看见远处岚崆山模糊的影子。 罡风不知何时停了,此地静谧无比,只有老疤子的脚步声。 余生侧着身子,一手藏在袖口,一手放于胸前,而这只手中,正握着那把匕首,只要一有响动,他便会醒来。 幽幽睁开眼睛,拉开帐篷口,探头看向外面。 老疤子身后拉着两团长长的绳子,他自己拉着十分费力,已然有些喘气。 看见帐篷的变化,他说了一句,“愣着做什么,快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