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奈的目光古井无波，她再次开口：“你要和叫做詹姆斯的人离开这里，这里不够好吗。”

    莉莉摇了摇头：“这里很好，但圣女不能拥有爱人，我的一切都该完全属于您。而我爱上了一个人，那么我就不该再待在这里了。”

    5.

    塔奈点了点下颌：“现在开始，你可以有爱人了。”

    这个红头发的女孩惊讶的看向了她，在她身后，一个长着白色胡子的老人也抬起了头。

    塔奈能感觉到，这个人是族群中最qiáng的一个，同时，他也是个无信仰者。

    没费什么力气，她就得到了这个人的信息——大祭司，邓布利多。

    很有趣，神殿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并不信奉神明。

    6.

    塔奈不在乎这些，她只是对这个叫莉莉的人感兴趣。

    “你和他离开会死。”她语调平平：“你知道你会死。”

    莉莉有些不解，但这是个相当与众不同的姑娘。她大大方方道：“是的，我们知道，但我们相爱，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理解你们的相处，但你们没有互相标记。”她平静的指出了这一点：“你们没有责任，也没有牵制彼此。”

    她的圣女笑了起来，语调轻柔快乐：“当然，但并不是标记使两个人相爱，而是相爱的两个人互相标记。即便我们永远渺然一身，也已经变成彼此最重要的人啦。”

    塔奈眨了眨眼睛，她重复了一遍：“……但你们没有互相标记。”

    莉莉看起来已经不怎么害怕她了：“是的，但我们用爱标记了彼此。”

    7.

    塔奈找到了有趣的东西。

    这件东西叫爱，但她捕捉不到，也无法理解。

    好女孩儿莉莉也没办法准确的解答这个问题，而塔奈根本不愿理睬其他人。在这里，只有将她召唤到此世的圣女有资格和她jiāo流。

    这个十七岁的女孩想出了好办法，她在第二天牵着另一个人的手重新来到了这里。

    她告诉塔奈，他们之间流动着的就是爱。

    8.

    塔奈被这个深深吸引住了，在永恒无尽的岁月里，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无法明了的东西。

    她询问自己的圣女，该如何得到这种感觉，圣女冥思苦想了很久，最终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觉得……您可以先试试，变成人？”

    塔奈看着她和詹姆斯握在一起的手，平静道：“我已经变成了人。如果我以原本的样貌降临，这里已经消失了。”

    莉莉摇了摇头：“不，我是说，您可以试试获得一些人类的感情。人是被无数情感堆积起来的生命，而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种。”

    “比如说，您可以试试先用有语调的声音说话。”

    9.

    塔奈听从了她的圣女的建议，并在第二天完全拥有了正常人的发言方式。

    “早上好，莉莉。”她面无表情，但声音温和可亲：“你昨晚睡的怎么样？”

    莉莉有些惊讶，很快，她就得知了塔奈改变的原因：她在昨晚随机抽调了一些人的意识，并飞速理解了他们jiāo流的礼节、语调以及谈话常识。

    但很明显，她只是学会了表面的那部分。

    圣女小声的告诉了塔奈，她还得学会表情管理，并深入理解其中蕴含的意义。

    这听起来有些麻烦，但塔奈感觉到了久违的兴趣。就像百万年前第一次听到人的祈祷一样，新奇有趣。

    10.

    没过太久，神殿中多出了一个和莉莉差不多大的男孩。仆人们告诉她，这个人是长老院为她献上的、用来学习感情的器具。

    他叫雷古勒斯，一个yīn郁沉默，但足够乖巧的omega。据说，他的母亲是她及其狂热的信徒，为了能成功进献这个孩子，她几乎做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塔奈对这一切毫不关心。她伸出手，抬起了这个年轻人的下巴，并带着完美的笑容看向了他的眼睛。

    她没有感觉到流动的爱，但心情依旧平静。这只是个开始，一位神永远会有有太多时间可以消耗。

    11.

    神在地面上行走的第一年，她在和自己的感情器具相敬如宾的相处中度过。

    感情器具逐渐褪去了自己的防备。尽管仍旧寡言，但他已经开始不自觉的亲近塔奈了。

    神纵容着他的一切。

    12.

    神在地面上行走的第三年，她的圣女和詹姆斯生下了一个孩子。

    她清楚的听到了这个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但尽管维持着最完美的人的反应，她也依旧毫无触动。值得一提的是，在莉莉身上，出现了了另一种爱，同样浓郁，同样无法理解。

    这个时候，塔奈就几乎已经完全能把自己伪装成“人”了。与此同时，她发现，自己的感情器具变得失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