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记有些失望地看了李伟一眼,看来这些烫手的山芋只能他自己接了。 巧媳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陈书记连连叹气。 李伟双手相互捏紧,默默低着头。 他一向不喜欢掺和政府的事儿,现在有了纳税证明,李伟完全可以靠岸,明哲保身。 乡亲们最多说李伟小气,却也挑不出理来。 “我……去找县里批点钱。”陈书记软了气焰,低声说D县里的钱?”三大爷和蔡镇长对视了一眼,夸张地笑了。 “县里那点钱,8个镇都想着,你能弄得来?不是我说你,陈书记,您哪,还是年轻!” 此时,蔡镇长的嗓门明显高了许多,气焰也嚣张了起来。 “是是是,那要不就众筹。”陈书记连连擦汗,知识分子的缺陷开始暴露,病急乱投医。 “众筹?哈哈哈哈哈。咱么乡下人不懂什么众筹,反正叫我拿钱,我肯定不拿,也没钱!” 三大爷和乡亲们起哄起来,这都什么屎主意啊。 “那……”陈书记越输越慌,眼见着被蔡书记一步一步地攻城掠地,越发自乱阵脚起来,“那就拆东墙补西墙。” “那也要有东墙可拆啊!” “这这……”陈书记被一群人怼得满脸通红。 李伟看了看情势,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狠狠心站起来道: “我看要不这样吧。” “哪样啊?” 三大爷见马要拉屎,李伟才出来尥蹶子,一脸不屑地刻薄他道:“这些钱你出啊?” 李伟重重地一拍台子:“我出!” 整个会场静默了三秒钟。 三!秒!钟! “李伟,这可是你说的。”蔡镇长拿食指指着李伟怕他抵赖。 “嗯,我出!” 李伟点了点头。 蔡镇长心里还是笑了,这简直就是最合算的买卖了! 一箭三雕。 钱,李伟出了,镇里的财务不用走账,可节约了好一笔钱; 人,陈书记丢光了,政府无能才要依靠民间资本搞政务; 情,他蔡镇长动动嘴皮子就让乡亲们解决了问题,谁还能不领他的情? 刚才对面还意气风发的陈书记见状,立刻蔫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姜还是老的辣,上任之后的第一回合,他还是败给蔡镇长了。 “哈哈哈哈,那就这么定了。散会!”蔡镇长以胜利者的姿态就要结束会议。 “慢着。” 李伟心平气静地站起来,缓缓剜了蔡镇长一眼,说道:“这钱我说了出肯定出,但是,怎么出得我说了算。” “哎呦喂,狗剩儿。你好大的口气,把钱捐到地方财政,你还想怎么出?” “不!”李伟摇了摇头,当着众人的面高声宣布道,“您的方法已经过时了。如果是捐赠,那就是一锤子买卖。我看不如设立一个基金,钱生钱,以后乡亲们的困难,都由这上头补给。” “好啊!” 陈书记连连拍手,这个办法好! “那谁来管理这个基金会呢?政府还是民间?”下面有人问道。 “既然是私募基金,那当然是我委托人负责,政府监管了。”李伟笑道。 “那你准备委托谁?”三大爷一个半老头子的眼神里居然闪耀出少妇期待八卦的光芒。 “我先说我出多少吧!”李伟清了清嗓子,“先出一千万!” 只听得“哐当”一声,三大爷往后一个趔趄,直接自己把自己撂倒在地。 “乖乖隆地咚!这么多!” 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 “这么多钱,李伟会委托谁管?” “自己管吧?放心点。” “欧哟,你真是想多了。一千万,对狗剩儿家来说毛毛雨!” “还是听狗剩儿说他让谁管吧看他信谁?” …… 人群中的议论声没完没了。 李伟定了定神,拍手示意大家安静,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决定,这个基金就叫……就叫……” 李伟想宣布基金的名字,话到嘴边却突然这件事根本就是临时起意,自己哪儿给基金想过名字啊? “就叫……”李伟灵机一动,“就叫伟宁基金吧。” “可以。”众人点了点头。 “这个基金,我全资!委托人就三大爷吧,请您替我管理!” “什么什么?” 三大爷? 三大爷自己都被自己给整懵逼了,他没听错吧? 狗剩儿居然去叫自己管理1000万? 三大爷可是三生三世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啊! “狗剩儿,你说啥?” 三大爷颤抖着双手站起来。 李伟诡秘一笑:“就您了!我信您!” 说完,李伟又转向蔡镇长:“政府方面就请蔡镇长您监管吧。” “这……”蔡镇长犹豫了一下,也欣然应允。 “那好,就这么定了!”李伟拍手愉快地决定。 会后,李伟背起背包就想回家,他家李婷还没吃饭呢! “小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陈书记喊住步履匆忙的李伟。 李伟踟蹰了一下,见是陈书记亲自召唤,还是先随他去下吧。 “小李,关门!” 陈书记一进自己的办公室,又恢复了精气神,一脸坦然地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吩咐后脚跟进来的李伟关门。 “你小子。”陈书记不怀好意地看了李伟一眼,一只手指指点着他笑道:“小小年纪就这么鸡贼,长大了还得了!” 李伟赶紧装傻充愣地表示,书记,你在说森莫,我一句都听不懂。 “还要我说破。”陈书记拿出茶叶,泡了一杯浓茶。 “你今天替我解了围,我本该谢谢你。”陈书记端着茶杯笑道,“你虽然出了血,可你也没亏……” 李伟有些紧张,他自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反正镇里的这个钱是肯定要出的。打个比方,目前的形势就好比从一个脓包开始溃烂,那倒不如壮士断腕还有一线生机。 简言之,就是这个钱,李伟逃不掉要出。 早出晚出,都是要出。 他把管理权交给了三大爷和蔡镇长。 三大爷眼皮子浅,就看到1000万的本金和利息了。 可三大爷没想过,不患穷,患不均,这碗水是永远端不平的。 1000万,鸡生蛋,蛋生鸡,变成再多的钱,永远都不够。 欲壑难填,得陇望蜀,人的本性也是自然规律。 所以,三大爷是真傻,让他替村民管理一笔共有财产,完全是架在火上烤。 三大爷被李伟扔到地上填坑,还帮李伟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