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万籁俱寂。 观礼的内外门弟子都闭紧了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这亲传弟子犯了这么大个蠢,他们也绝对不能因此而笑出来。 万一被穿小鞋了怎么办? 李焱抬起头来满脸不敢置信。 元清看着李焱,略纠结应该怎么给这个无辜的小师弟一个台阶下。 这也太尴尬了,人家以后怎么在纯阳宫做人啊? 贵为皇子这种事情虽然在纯阳宫没什么所谓,但说出来到底还是要被人高看一等的,何况李焱还是个亲传弟子? 丢了这么大的脸,以后就是一个巨大的黑历史了。 他可不想因此而被人家记恨一辈子。 元清不太会对别人示好,主要是因为不敢,所以他现在也只能将剑收起来,双手拢在袖中,神情淡淡的看着李焱。 李焱只觉得元清那似笑非笑的样子简直是碍眼极了,根本就是无声的嘲讽! 元清莫名的看着小少年更上一层的愤怒,叹了口气,道:“李师弟。” 李焱爬起来,闷声不吭的吃了颗丹药。 “你当心脚下。”元清提醒道。 李焱伤口瞬间愈合了,擦擦脸上的血,抬头瞪他。 元清揉了揉刚掐完法诀的手,自袖中抽出来,指了指他背后几步的地方,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薄薄的冰层。 观礼的弟子们齐齐一愣,他们之前还真没发现那块冰。 肯定是元清之前做了手脚,没让人看见,不然炼气巅峰的李焱怎么会中招呢! 弟子们相互看看,纷纷深以为然。 李焱一愣,然后迅速反应过来,面色涨红了,“你卑鄙!!” 元清一愣:“恩?” “你说让我三招的!”李焱愤愤。 你还说过要把修为压制在炼气初期呢,元清想道,不过为了给这小少年一个台阶下,他还是点了点头,道:“兵不厌诈。” 李焱被元清的厚脸皮震惊了。 “李师弟还想继续吗?”元清问道。 “你若是不施这些小手段……” 元清打断道:“兵不厌诈。” “你……!” 元清依旧表情淡淡,“能赢就是好的,李师弟,你悟到了吗?” 李焱简直想不明白这人怎么能把这么不要脸的话说得理直气壮,而且还真的……有那么点道理的样子。 云景天靠在椅背上笑得直抖,边笑还边转头看玄明,“哎,师兄,我觉得这孩子真不适合你们坐忘峰。” “谁说的。”玄明一捋胡子,“这孩子就像我!” 一副青年模样的云景天瞅着玄明的白胡子回想了一阵,发现居然还真挺像的。 当年玄明也是这个画风啊! “不过那片冰,是后来才弄上去的吧。”温泽道,“还得多谢元清递出来的台阶了。” “替他受了。”元霄道,看起来有点小骄傲。 “心性倒是真不错。”云景天评价道,一挥袖袍直接将台子上被元清两句话忽悠懵逼的李焱拉了回来。 元清抬头看看高台,转向一旁退下的守擂弟子,向他颔首,刚准备离开,却被试探的喊了一声。 “元清师叔,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很有道理!”那个内门弟子看起来颇为年轻,看向元清的目光亮闪闪的。 元清先是又被自己的辈分震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张口想说刚刚我瞎掰的你别当真,然后又觉得不能这么啪啪打自己的脸,元清犹豫了一下,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又向那内门弟子微微颔首,然后一跃下了擂台,迈着步子特别沉稳的走回了高台之上。 那内门弟子被元清桃花眼一扫,仿佛是被肯定了一般,愈发觉得元清先前的说法颇有道理。 他还特意想了一下能够蕴含这样意味的剑意,最终觉得这大概是偏锋之剑。 剑走偏锋,出奇制胜。 不愧是亲传弟子!! 这个小年轻感觉自己仿佛抓到了一丝灵感,整个人都升华起来。 然后元清就看到这个原本只是有些小聪明,但整体来说还算是稳持的擂主,突然变得贱招频出,抽冷子打闷棍玩得简直不要太顺手。 元清目瞪口呆:“他这是……” “大概是你说的……”元霄顿了顿,“兵不厌诈吧。” “你说得挺有道理的,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剑道,他通过你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剑道,这是功德。”玄明看了看元清,笑了两声,“歪打正着。” “……”元清指指自己,又看看下面那个擂主,半晌,才小小声的憋出一句:“那他会不会……倒霉啊……?” 元霄没吭声。 元清手足无措,那可是剑道,是一个纯阳宫弟子修炼的根基,要是因为他的关系坑了人家,那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自身对大道的感悟那是依托于天道的,你觉得你的命格比天道还霸道吗?”玄明安抚他,“与其担心这个,你不如问问隔壁那小子为什么看你不顺眼?” 元清闻言,转头看向莲花峰那边,正巧与李焱看过来的视线对上,干脆的问道:“对啊,李师弟,你得给我个交代。” 李焱瞪他一眼,也不说话,直接挪开了视线。 “大约是觉得我们忽略了他吧。”温泽情商倒是高得很,“毕竟我们一直都很关注元清师弟啊。” 那你就别撩我了啊! 元清又感觉到了来自李焱的怒视。 你这样,真的会让你亲师弟出事儿的你知道吗? 温泽并没有接收到元清的焦灼,他依旧撑着脸露出苦恼的神色,“可是我只要看到元清师弟就身心舒畅。” 元霄扫他一眼,直接挥手在他们之间竖了一道屏障,连视线带声音都隔了出去。 “师兄?” “眼不见为净。” 元清:…… 元霄看看自家师弟,“还有,以后每天修炼的时候,可以在识海中演练法诀,比你现在瞎捣鼓安全。” 元清连连点头,感觉还是呆在元霄身边最放心。 毕竟他就从来不用担心元霄被他的命格坑,元清想着想着脑洞就大了起来。 “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隐藏起来的身份啊?”元清问道,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是你身世的身份,是隐藏起来的那种。” 元霄跟李焱一样,出身尊贵,也曾是供奉纯阳宫的国家的皇子,这都不是秘密了。 元霄挑挑眉,“比如?” 元清想了想,掰着手指数道:“比如下凡历劫的上仙啊,比如犯了情戒的圣僧啊,比如妖王魔尊啊……之类的?” 元霄看着元清,半晌,问道:“你是不是罔神香闻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