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顾流云伸手接住顾青峰倒下去的身子,神色扭曲。 他有些慌乱,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何,他不是早就盼望顾青峰死了吗? 可当这件事成为事实的时候,他突然觉着心中空了一块。 他压住顾青峰的腹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了一把匕首,刀刃全都插了进去,只有刀柄留在外面,似乎在讽刺顾流云。 “堂哥,你、你不要死。”顾流云真的慌了,就这一刻他突然知道这十几年来到底求的是什么。 他只是想要顾青峰的道歉,他只是想要顾青峰亲口说当年并不是为了名声杀了他父亲。 可是这一切顾青峰不是已经给他了吗,为什么他不相信? 顾流云徒劳的按着顾青峰的腹部,慌乱的仿佛当初那个十几岁的少年。 顾青峰看着他,突然就笑了。 小云到底还是小云,根本就没怪自己呢。 这笑容让顾流云更加的难受,他哽咽着轻声诉说着,诉说着他的诉求,让顾青峰告诉他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会听到那一番让他误会的话,为什么十几年来发丘一脉都没有人找他,任由他流落在外? 顾青峰想要解释,可是却没力气了,因为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多了,即便是没有这腹部的伤口也是回光返照。 “顾青峰,你他娘的怎么和个娘们一样?”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顾青峰看到一道黑影冲了过来,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已经没有精力细想,眼睛一闭就昏了过去。 冷…… 顾青峰只觉得浑身被冰包裹着。 他是到了地狱吗? 顾青峰思绪混乱,一时搞不清身处何处,只觉得浑身发软。 啪! 清脆的响声伴随着疼痛感刺进顾青峰的脑中,他猛然大吼一声,却发现发出的声音却只是低低的呻吟。 “可算是醒了!” 庆幸的声音钻进耳畔,顾青峰混沌的脑中闪过一丝清明——这是克拉克的声音,这么说自己没死? 不知不觉中他将这句话问出了声,苏飞雪没好气的声音震的他心神一动。 “我们都没死,你怎么会先死了?” 顾青峰彻底清醒过来,纵然身上依旧没力气,他还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包括顾流云竟然都围在他周围。 顾流云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看到他醒了猛然扑上来,却被苏飞雪一把拦住:“你这么扑上去,他估摸着要再死一次。” 顾流云立刻停住了声音,有些别扭的问顾青峰感觉怎么样? 顾青峰脑子再次混沌了,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疯子没好气的将事情叙述了一遍。 原来,疯子被蜘蛛困在原地不久,去接应杨百手的何奎便赶到了。 杨百手留在原地解救疯子,何奎则顺着暗河冲了出去,将顾青峰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何奎哈哈大笑:“顾老弟什么时候也学会自杀了?” 顾青峰满脸苦笑却也不做辩解,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其实存了私心。 他一直相信顾流云并不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若是他死了,二人之间的恩怨一解,或许其他人还有机会活下去。 这便是他对疯子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原因。 “堂哥,你……不要再寻死了。”顾流云语气困难,随即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相信你便是。” 顾青峰震惊的望着他,顾流云却别扭的扭开了脑袋,与小时候二人闹矛盾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何奎铜铃大的眼睛一瞪:“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娘们唧唧的搞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丢不丢人?” 顾青峰满脸黑线:“何老大,你这是什么形容词?” “你还有意见?”何奎语气更冲:“成了成了,老夫也懒得和你们这些娃娃计较,赶紧的,只有不到五个时辰,顾老弟你再昏迷下去,我们就只能留下来陪巫山神女了。” 顾青峰没想到他这一昏迷竟然有两个多时辰,也顾不得身上的伤,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他这一爬起来才发现他身处陌生的地方——一间阴暗的房子,像是、像是棺材! “这是什么地方?”顾青峰紧皱眉头。 杨百手双手抱在胸前,凉凉的道:“棺材。” 还真是棺材? 顾青峰震惊的摸了摸四周,石头质地的触感顺着皮肤爬上头顶,刺激的他头皮发麻。 苏飞雪轻声解释,何奎带着顾青峰返回的时候,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金色的沙滩便开始塌陷,将他们全都埋在了这口棺材里。 一口偌大的能容纳十几人的棺材,四周全是金色的沙子,饶是顾青峰也没有见过如此的布局。 杨百手挑了挑眉,顾青峰立即知道他的意思。 这座墓确实针对的是摸金一脉,杨百手手上的精巧功夫在如此大开大合的陷阱之下能发挥的作用实在是有限! 顾青峰看向苏飞雪,后者摇了摇头,说以她现在的身体,即使能够使用搬山分甲术也没有办法开一条供大家逃生的路。 “我有个办法。”顾流云的声音突兀的插进众人间。 他的身份尴尬,虽然他有和顾青峰冰释前嫌的迹象,可众人也无法忘记他先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看在顾青峰的面上才不为难他罢了。 听他这般说,何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让他不要打什么坏主意。 顾流云摸了摸鼻子,求助的看向顾青峰。 “你说。”顾青峰冲他点了点头。 顾流云摸了摸棺材的内壁,一字一顿的道:“从外面突破!” “外面?你开玩笑呢,我们全都被困在……”何奎的话说到一半便被顾青峰拦住了。 顾青峰问道:“他一人之力,可行吗?” 顾流云恩了一声,不再多说,双手放在内壁上,缓缓的敲起诡异的节奏。 这节奏听在顾青峰的耳里,使得他缓缓变了脸色。 顾流云敲的是他们家乡的小调,儿时他们一遍遍的听着,也一遍遍的学着,是记忆深处的曲调。 顾流云敲了两遍,侧耳贴在内壁上,不多时他眉毛轻轻的一挑,又换了一支曲子。 何奎有些不耐烦,奈何顾青峰压着他,他也只能瞪着眼睛盯着顾流云,仿佛顾流云有一丝异动,他便能上前将对方的脑袋拧下来。 约摸半刻钟,顾流云稍微松了口气,说再等小半个时辰,他们便能够出去了。 “你若是骗我们的呢?”何奎道。 顾流云阴冷的答道:“我还不想死。” 顾青峰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顾流云瞬间收起阴冷的表情,微笑解释了一句。 他这番表现让顾青峰讶然的同时有些心酸。 顾流云解释完毕便不再说话,而是走到一旁的角落闭目养神,顾青峰跟了过去,避开众人轻声的道:“先前,你没想杀了我们,是吗?” “我……” “别辩解了。”顾青峰打断想要说话的顾流云,声音柔和:“我不相信你若是真的恨我,会这么快的便放下心中的恨意,这说明你不恨我,先前的一切你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对吗?” 顾流云眼睛一红,倔强的道:“不是。” 顾青峰也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的哼起了歌,正是方才顾流云敲出来的音律。 音律停下的时候,众人听到了一阵古怪的声音,是一种闷闷的敲打声,仿佛有人站在外面敲击着棺材。 顾流云猛然站起来,曲起食指迅速的敲击着。 两边的敲击声缓缓的合成一个声音,顾流云兴奋的道:“都退开!” 众人将将退开,顾流云站着的地方便传来轰隆一声,顾青峰叔叔那张面无表情的僵尸脸出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