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森鸥外, 夏夏最头疼的其实是怎么面对亲爱的夏目老师。 夏目漱石其实没说什么,他在知道他们还要继续在横滨待一段时间的时候也只是淡淡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说句实话,这让夏夏感到有点忐忑。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忐忑, 手里拿着属于她的那份数学试卷的夏目漱石居然心态平和地笑了。 “为什么会觉得不可思议?” “呃……因为我把横滨弄得一团糟?” 夏目漱石又笑了:“你真的觉得是这样吗?” 夏夏都愣住了:“难道……不是吗?” 夏目漱石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户边。 “你看,”他说, “这座城市。” “这里缺乏足够的秩序, 它既不迷人也不宜居,但是我很爱它。” 夏夏静静地听着, 微微低着头, 以示自己真的有在反思。 这种过分深沉的爱, 在她看来还是有点难懂。 “有太多的人想让它变得更乱,变成彻底的无序之地, 而你从来都不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你很克制,这很好,也有足够的实力,这点更好, 有意愿去将横滨变得更好, 这是我最在乎的一点。” 他转过身,突然开始上课提问一般:“你知道你这次做得好和不好的地方分别在哪里吗?” 夏夏整个人都是一震:“……知道。” “讲讲。” “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赌气将魏尔伦引到横滨,而且还轻敌了, ”她不是很高兴地垂下眸子,“老鼠比我想象的要狡猾得多。” “我把横滨置于了危险之中,很可能会引起更大的灾祸。” “这些都是你没做好的部分, ”夏目漱石引导着她, 问, “那你知道你的优势在什么地方吗?” 夏夏沉默了一会儿:“知道。” 她说:“我手里有很多张牌。” “我们初见面的时候,你告诉我,你手里有四张王牌。” “现在,告诉我你手里的牌都是什么。” 夏夏很坦诚地回答:“治疗、伪装、情报和力量。” “我还有两副大小王和庄家。” “下一次,我会赢,这次虽然没有造成太大的灾祸,但是事情超出了控制是真的,轻敌不是借口,我会处理好关于魔人的事情的。” 夏目漱石知道她有很多种类的力量,差不多也猜到了她可能和中原中也的情况有点像,是人造异能实验的产物,确实,再也没有人的手里握着比她更多的牌了。 如果这些牌握在一个不可控的因素手中,夏目漱石大概会愁到抓头发,但是放在夏夏手里,他反倒心态平和地接受了。 因为他知道夏夏的底线是什么,因为…… 夏目漱石走过去,轻轻地把手放在小姑娘的头顶,捋了捋她的发丝。 “夏夏是个好孩子啊。” 他感叹道,语气很轻,但是不知怎么的,却让夏夏有点想哭。 没人怪她吗? 她预谋杀死兰堂的故人,但是他没有生气;她差点把横滨搞得一团糟,让夏目漱石四处灭火,他也不生气。 为什么,大家为什么都……这么好呢? “因为夏夏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他又说了一遍,接住突然扑进怀里的小姑娘时,倒也不感到意外。 “……我会做得更好的。” 沉默了一会之后,他听到夏夏闷闷地说。 其实夏夏自己也形容不出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以后不会再那么……任性 了。” 她保证道。 “夏目老师。” 夏目漱石顿觉心情舒畅。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自己收服小猫咪的本领没有变差! 他很欣慰地拍了拍黏人的小姑娘的后背:“既然如此,那就去跟你的师兄交流一下吧。” 夏夏点点头,应了下来:“嗯,我知道了,只要森先生不改初心,我就会保证他的位置不会变化,港口黑手党也不会出现混乱的局面。” 夏目漱石:“确保要让他知道这一点,明白了吗?” 终于解决了这个问题的夏目漱石顿觉轻松,他喜滋滋地算了算,又高兴又忧愁。 高兴是因为难得凑够了三个亲传弟子,忧愁是因为夏夏大概不会进异能特务科,法国那边肯定会闹。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算了算了,横滨的三刻已经初步构建完成了,现在就已经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再加入新的力量反倒有可能会失衡,不如就此打住。 至于夏夏,她现在的定位反倒跟他有点像,是游离于棋盘之外的观棋手,偶尔会对细节进行一些补充和改变。 这样的角色很难得,因为它既要求观棋手有很高的底线,也要求观棋手有着足够高远的视野,更要求观棋手随时掌握事情发展的动态。 想到这里,夏目漱石突然想起一件事。 “关于‘雨露柘榴’对横滨的监控,暂时倒是不必撤销。”他低声说道,“这是我给你的小特权,因为我相信夏夏不会利用这点做出不好的事。” 夏夏窝在他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既是一个保证,也是一个承诺。 “不过以后你注意一下,关于异能特务科或者其他官方机构的情报就不要出手交易了,如果他们问你,你就说已经撤销了所有关于秘密机构的监控。” 相比那些特务科官员,夏目漱石发现自己还是更愿意相信没有坏心的夏夏。 夏夏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她本以为夏目漱石会要求她撤除这一部分的融合。 没想到夏目漱石居然坦荡而直白地要求:“而且,我要入群。” 他并不是想要白嫖,只是这么大一个情报网就放在眼前,他不用一下好像真的很浪费唉! 于是,夏目漱石就这么入了群,而且为了避免被学生认出来,他还顶了一层马甲。 【横滨喵の王】:大家好~我是刚刚入会的新人,是情报屋【喵喵军团】的组织者,请大家多多指教喵! 【群主·花子我的爱】:? 【群主·花子我的爱】:横滨有这样一个情报屋吗? 【横滨喵の王】:嘻嘻嘻,当然有喵!我们也很厉害的喵,是可爱的夏夏喵喵邀请我入会的喵~ 女性化用词,再加上可爱的口癖,任谁都想不到这是一个顶着三花发色的中年男猫。 满屏的‘喵’看得夏夏心情真的很复杂。 不是,夏目老师,你营造的人设为什么这么魔性啊! 而且—— 你真的不怕社死吗!? 夏目漱石:真正的勇士要敢于面对必然到来的社死。 总之,整件事似乎暂时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句号。 但是生活还要继续,跟森鸥外摊过牌之后,精打细算的港口黑手党首领觉得不能这么放走到手的金山,虽然夏夏表示自己站中立,但是森鸥外也表示,你都给武装侦探社当情报支援,为什么不给他们港口黑手党同样的待遇? 你这是偏心,一碗水都端不平,凭什么在中立地带养鱼? 面对这样的指责,夏夏很后悔为什么要告诉他自己是雨露柘榴,但是她磨不过森鸥外,最后 只能说可以帮他完善一下港口黑手党的情报网,还有在买情报时可以打折的优惠,但是想让【雨露柘榴】完全成为港口黑手党的下属机构,那是门都没有。 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森鸥外:“那为什么武侦可以免费用情报?” 夏夏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辜:“那是大家投票决定的,我一个人又做不了主,现在大家一致决定不能把情报免费交给港口黑手党,我也很无奈啊!” 因为‘羊’其实有点恨先代时候的港口黑手党,是绝对不可能同意这件事的。 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满足一下好奇心的森鸥外随口问了一句:“所以你们一共多少人?” 夏夏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相对准确的数字:“上一次我查看名单的时候,一共有1934人。” 将近两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毕竟情报员比较分散,其实总体上来说还是很缺人手的。 这个数字远比森鸥外想象中更大,他怎么都想不通,夏夏到底是怎么在横滨集结到完全隐蔽的两千人的。 对此,夏夏只是神秘地表示:“森先生要真想知道的话,不如去问问太宰?他一下子就猜到了。” 森鸥外顿时没了兴趣,他可以预感到自己绝对会被自己的好大儿嘲笑许久,而且他也可以自己找出这两千人都藏在了哪里。 他表示建立起情报的合作关系确实很有必要,不如你那边派个联络专员来,也省得你忙到做不完数学试卷。 夏夏感觉自己有被嘲讽到,于是她回去之后就准备让痣城剑八去跟森鸥外对一下线。 没办法,其他人都有点嫩,放出来不仅会让森鸥外一下子就猜到这是当年的‘羊’组织,而且可能会被坑。 痣城剑八就不一样了,他也是活了那么多年的死神,不仅当过十一番队队长,还在无间跟蓝染当过狱友,经历十分之丰富,一定能让森先生感受到一番温暖。 在暗杀王事件之后,夏夏曾经带着痣城剑八来了个瀞灵廷一游,从宛如百宝箱的技术开发局找到了义骸,从此之后,已经被世界承认为是死神的痣城剑八就可以穿戴着义骸在横滨行动了。 这点真的非常方便,完全解放了夏夏的工作,有了实体之后,痣城剑八就接手了夏夏所经营的情报网,包括录入和整理情报,乃至联络远在欧洲打拼的其他人都交给了他,也许是因为这么多年看得多了,他上手也很快,而且做得很好。 卷王夏夏很是欣慰,这段时间休息得也很好,除了偶尔需要应对比较烦人的蓝染小课堂之外,一切都美好极了,就连森鸥外都看起来如此可爱,因为他没有push她加班,只是让她偶尔过来看看情况。 因此这段时间她的心态也相对地很平稳,除了遇见魏尔伦的时候。 在看到魏尔伦拎着太宰治的时候,她就有点上头。 这是她的猫猫唉,魏尔伦凭什么欺负他? 被放下来的太宰治一脸柔弱地靠过来,完全是一副受害者的脸孔,看得夏夏心都要化了。 但魏尔伦只觉得他很茶,因为这只小兔宰治居然还偷偷给他做了一个鬼脸,态度十分之嚣张,看的魏尔伦拳头一硬。 夏夏安慰太宰治:“没事没事,要不要吃蟹肉饭?” 魏尔伦:“……?” 等等,三份蟹肉饭里不会还有这只硬要加入进来的小兔宰治的份吧? 小兔宰治点了点头,眼尖地瞄到了魏尔伦手里其实拿了三份饭,随即表示:“我可以吃两份~” 魏尔伦:“……” 吃两份沙包大的拳头够不够? 夏夏:“……乖,要留一份给中也。” “啊——”他怪腔怪调地叫着,“居然还要给小 矮子一份啊,真讨厌!” 刚刚好走进来的中原中也立马攥拳,想要跟太宰治的肋骨相亲相爱一番,围观的魏尔伦看着弟弟跟那只不讨喜的小兔宰治打闹,把东西一放,准备上前帮个场子。 机智的夏夏拦住了他。 “等等,森先生想找你谈谈。” “兰堂的年假休完了,但是他又回不来,我就想,要不你去替他顶个班?” 顶班?顶什么班?魏尔伦觉得不可思议,他的亲友在横滨待了这么多年,不会真的在港口黑手党兢兢业业地上班吧? 他不敢置信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怀疑人生。 见到他的森鸥外更怀疑人生。 相比完全不可控还有点疯的暗杀王,森鸥外更想见到兰波,如果兰波不来也没关系,但为什么要让魏尔伦来啊! 被迫上班的法国人气压很低,注视着森鸥外的时候,森鸥外只觉得如坐针毡。 他问:“有什么要做的?” 森鸥外:“呃……没什么。” 魏尔伦:“那就是没工作,对吧?” 森鸥外不大情愿地点了下头,就见到法国人一脸解脱地戴好帽子,心情顿时明快了许多,临走时还非常礼貌地说了一句:“再见。” 没等几分钟,刚开始吃晚餐的夏夏又看到了一脸轻松的魏尔伦。 他表示:“那位首领说了,没有需要我的工作,我就回来了。” 夏夏:“……啧。” 森鸥外不行啊,怎么平日里那么push的一个人,遇见魏尔伦就拉了呢? 她还想看这俩人掰头呢。 森鸥外表示自己很无辜,因为他并不想被暗杀王在物理上掰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