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恬陆池舟

裴家小小姐裴恬周岁宴抓周时,承载着家族的殷切希望,周身围了一圈的笔墨纸砚。顶着众人的期待目光,小小姐不动如山,两只眼睛笑如弯月,咿咿呀呀地看向前方的小少年,“要,要他。”不远处,年仅五岁的陆家小少爷咬碎…

作家 槐故 分類 古代言情 | 36萬字 | 73章
五颗糖
    春节之后,而时间也宛若指间流沙,似乎眨眼间,一切便重归了正轨。

    所有人都重归忙碌,裴恬尤甚。

    研究生初试成绩在年后不久便公布了出来。

    查分时,大概是望女成凤的心思迫切,裴恬身边围着程瑾和裴言之,陆池舟都得往后站。

    分数一出来,最先说话的不是裴恬,她还没反应过来,脑门就被程瑾给亲了一口。

    “我的好乖乖,给妈妈亲一口!”

    裴恬睁大眼睛,捂住自己额头上程瑾大大的口红印,发懵般看向电脑。

    总分自不必说,便是在a大的复试名单上,分数也位列第一。

    裴恬盯着电脑,心尖像是被什么给拨弄了下,整个人飘飘欲仙,傻笑出了声。

    直到脑门又被裴言之给揉了一把,他面上难得是不加掩饰的笑:“表现不错。”

    裴恬面对着程瑾仿佛看天才般看她的目光,还谦虚了下,保证道:“复试我会好好准备的。”

    查完分后,裴言之要去公司,程瑾忙着和塑料姐妹们炫耀,一会便没了影。

    只余陆池舟立于裴恬面前,歪头朝她伸开了双臂,轻轻笑着:“不抱一下?”

    裴恬立刻像个无尾熊般扑到他身上,双腿环住他的腰,刚刚的含蓄和谦虚不见半分踪影。

    “我考上a大了!”她嗷嗷两声,“我还是第一啊啊啊!”

    陆池舟失笑,将怀中的女孩往上颠了颠,理所应当地反问:“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行不行,我太开心了。”裴恬笑着勾住他脖子,“要举高高转圈圈!”

    陆池舟托住她往上举了举,举到一半,他故作为难地蹙了蹙眉头,“恬恬过年是不是重了点?”

    裴恬面上笑意突然一僵,环住男人脖颈的手眼看着就要握成拳。

    结果下一秒,裴恬整个人被往上抛了下,一阵失重感传来。她还未惊叫出声,便被陆池舟接住,有力的臂膀抱着她转了个圈。

    陆池舟额头和她相抵,目光一眨不眨地描摹她眉眼:“公主可还满意?”

    裴恬瞬间便将他刚刚那句“重了点”抛去了脑后。

    她忍不住,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轻点了下头:“满意。”

    陆池舟开始吻她,裴恬勾住他后颈回应。

    顿时,满室一片旖旎。

    -

    成绩公布后不久,裴恬便开学了。

    这是最后一个学期,除了研究生复试,她还需准备毕业论文。

    与此同时,裴恬还乐此不疲地筹划着婚礼的所有细节。

    已经准备好的十二套礼服,裴恬还需要从其间筛选出三套作为婚礼当天的礼服。

    但这十二套中没有婚纱。

    因为陆池舟说,婚纱他想给她买。

    裴恬勉强相信了孔雀的审美,没有反对,答应了下来。

    除此之外的,陆池舟将婚礼的所有选择权都交给了裴恬。

    “玫瑰花要粉色的还是大红色的?”

    裴恬躺在陆池舟大腿上翻着图册,对比着两种搭配装饰,只觉异常难以抉择。

    陆池舟正在看股市,闻言投去一个目光,“都行。”

    裴恬继续翻着图册,“地点呢?巴厘岛怎么样?”

    陆池舟沉吟几秒,“挺好的。”

    不知看到什么,裴恬又否认,“不行!”

    “嗯?”

    “暑假那里气温过高,降雨概率还很大。”

    陆池舟煞有介事地点头,“嗯,那确实不行。”

    “教堂呢?教堂怎么样?”

    “行。”陆池舟捏她脸颊,顺着话头:“在哪都行。”

    裴恬点点头,又继续问:“伴手礼呢?伴手礼选什么?你有没有想好?”

    陆池舟揉了揉眉心,“我都听你的。”

    裴恬:“那香水?”

    “可以。”

    “还有巧克力。”

    “加上。”

    裴恬继续问:“那要哪种口味的呢?”

    “都行。”

    听到陆池舟句句简短的回答,裴恬气呼呼地撑起身子,突然一把丢下图册,“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陆池舟:“我”

    “你对我们的婚礼根本不上心。”

    陆池舟张了张唇,还未说话,便继续被打断。

    裴恬抱臂,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把我骗到手了就可以不上心了?”

    “果然男人就是这样,这才一年你就对我这样,那到以后可不得早早就被你始乱终弃。”

    裴恬原本只是借机发点小脾气,但说到后头,裴恬代入情绪,还越发真情实感起来。

    陆池舟百口莫辩,甚至不明白怎么一晃神的时间,刚刚还和小猫一样乖的女孩突然就生气了。

    “为什么不说话。”裴恬眯了眯眼,语气危险:“你是不是心虚了?”

    陆池舟:“”

    他脑中飞速旋转,终于在几秒后,寻找到了最佳答案。

    “没有不上心。”

    裴恬别过头,不理睬。

    “恬恬的选择,肯定是最好的。”

    裴恬眼睫动了动,冷哼一声。

    “而且。”陆池舟顿了顿,朝她一点点凑近,“婚礼在哪,做什么,都不重要。”

    “只要是和你结就好。”

    裴恬心中的天平晃了晃,嘴上也有些结巴:“你你整天就知道说些甜言蜜语来哄我。”

    说完,似想起什么,她怒怼一句:“渣男!”

    陆池舟:“”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想起裴恬曾经说过女朋友说什么都对的原则,他退了半步,语气诚恳:“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原以为女孩能消了气,结果裴恬突然睁大眼睛,小脸绷得紧紧的。

    “你道歉是不是因为心虚了?”

    “果然,你的甜言蜜语都是骗人的!”

    陆池舟:“我”

    “我们冷战一晚上。”裴恬从沙发上走下去,走向自己房间,关门的同时扔下一句:“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我什么时候理你!”

    陆池舟怔在原地,眉心跳了跳。

    “我错了。”趁着门还没被全部关上,他道:“再也不敷衍了。”

    裴恬关门的手一顿,接着,门被彻底关上,里面传来一句忿忿的嗓音。

    “好啊陆池舟!你果然在敷衍我!”

    陆池舟:“”

    -

    不过还算是孺子可教也,大概是经过了一晚上的反省,陆池舟深刻认识到了错误。

    自那以后,陆池舟对婚礼的任何细节,大到婚礼地点,小到裴恬该选择哪款耳环都亲自过问。

    裴恬的小脾气彻底被哄好。

    但陆池舟显然不是什么能受得委屈的人,他记仇,特别记仇。

    她撒过的小脾气,全部在床上被他尽数讨回。

    好几次,裴恬都泪眼婆娑地丢盔弃甲,一遍遍朝下了狠力气的男人求饶。

    到这时候,陆池舟会轻柔地吻她鬓角,笑得唇角扬起。

    “还敷衍吗?”陆池舟手轻轻揉着她的后腰,“嗯?”

    裴恬气不过,咬牙回:“敷衍!渣男!”

    陆池舟指尖抚去她通红的眼角,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笑:“这还敷衍啊?”

    察觉到他眸中的危险,裴恬眼睫一抖,当即可怜兮兮地勾住他脖颈求饶。

    “不,不敷衍。”

    “这样,这样可以了。”

    陆池舟吻住她的唇,嗓音很哑:“还不够。”

    就这样,在准备考研复试、毕业论文和复杂的婚礼筹备中,裴恬渡过了忙碌的一学期。

    复试结果不出所料,裴恬初试成绩就好,再加上考得是本校,最后顺利地上岸了a大。

    时间步入六月,京城的初夏悄然来临。

    毕业论文基本已经修改完毕,只剩下最后的论文答辩。

    本科生的论文答辩压力还不算大,裴恬早早做好了准备,通过得很顺利。

    忙忙碌碌中,潮热又匆忙的六月过了大半,裴恬正式毕业,赢来了暑假。

    毕业典礼定在六月底。

    那天,天朗气清,学校的大会堂坐满了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

    典礼完毕后,便是各自找老师和同学合影留恋。

    班级的合影地点在学校最为标志的雕像前,那里还有一颗高大的老槐树。

    裴恬穿着宽大的灰边学士服,长发披在脑后,学士帽的穗子随着她的动作四处摇晃。

    她在找人。

    陆池舟一定在。

    他绝不会错过她的毕业典礼。

    四处环顾一圈,裴恬目光一顿。

    葱郁的老槐树下,男人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身玉立于下。

    显然,他很轻易地便在人群里找到了她,目光深邃又清冽,一寸寸描摹着她的模样,似在记住她此刻的模样。

    人群里,裴恬冲他绽放起笑容,看到陆池舟勾起唇角,似乎,很轻地笑了下。

    但陆池舟这样的人,实在是太显眼了。

    他出现没多久,班里的女同学便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有人惊呼,有人窃窃私语地想上去要微信,还有人蠢蠢欲动谈论着要去表白墙大海捞针。

    直到何佳佳往后扫一眼,故意挽住裴恬的手臂,声音不大不小:“哎呀,恬恬你看,老槐树下面不是你暑假就要结婚的男朋友吗?!”

    裴恬知道她的意思,忍笑,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是,他说要来看我。”

    何佳佳继续道:“这结婚之后,记得给我发喜糖啊!”

    裴恬点头,“那自然。”

    二人一唱一和,等她们说完,周围静谧一片,刚刚还在讨论的几个女生瞬间安静如鸡。

    裴恬心中轻哼一声,又暗骂一句——

    陆池舟这个祸水。

    毕业照拍完,便是自由拍照时间。

    裴恬和老师,平日里相识的朋友各自拍了照。

    这期间,陆池舟始终站在原地耐心地等着她,直到裴恬拍完。

    裴恬拍完,迈步朝他跑去。

    陆池舟低眸,伸手替她扶正学士帽,又牵住她手,似乎要离开。

    裴恬勾住他手指,“等等。”

    “嗯?”

    裴恬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下,故意嗲着嗓音,“学长不想和学妹拍一张照片吗?”

    陆池舟脚步一顿,回眸看她。

    男人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些波澜,他似笑非笑地问:“怎么拍?”

    “图书馆,教室,体育场,操场”裴恬一个一个列举,笑得弯起眼睛,“都要拍。”

    最后陆池舟叫来司机替他们照相。

    裴恬想起,很久以前,以往的每一年,陈挽月都会给他们俩拍一张照片。

    她从尚在襁褓到蹒跚学步,再到青涩的豆蔻年华,陆池舟始终在她身边。

    一年又一年。

    虽然曾各自分离。

    但好在,他们彼此相爱。

    空无一人的教室内,斜阳透过窗户撒在地面上,倒映出斑驳的光影。

    裴恬拉着陆池舟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

    站在讲台上拍照的司机笑眯眯道:“裴小姐再靠近一点试试?”

    裴恬往陆池舟的方向凑近了些。

    司机继续道:“再近一点试试?”

    裴恬继续靠近,直至几乎已经靠近男人侧脸。

    从她的角度,甚至数清陆池舟的眼睫。

    恰在此时,陆池舟转过头,目光和她相碰。

    两人距离只在咫尺之间。

    裴恬哪来的色心,突然一把勾住他脖颈,微微倾身,抬头吻住他的唇。

    陆池舟动作一颤,但不稍片刻,他便按住她后脑,手顺着学士帽往下抚,修长指尖轻轻缠绕在学士帽的穗子上。

    司机看得老脸一红,仍抓住时机,快速按下手机的快门键。

    斜阳倒映出最为浪漫的光影,倾泻在二人头顶。

    就好像,他们仍然是年少的模样。

    画面就此定格。

    -

    红色本子与木质桌面相撞,发出一声响。

    裴恬抱着臂,小脸绷得紧紧的,气闷地不说话。

    她面前的陆池舟微微倾身,笑着拿起桌上的红本本。

    “这不是挺好看的吗?”

    陆池舟看着红色背景布下,女孩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只是两只水葡萄似的眼睛因为笑,显得没原来那么大。

    但他喜欢得紧。

    裴恬简直要气炸了。

    天知道她为了结婚证上的这张照片准备了多少!六点就起来做头发化妆,连眼睫毛都力求根根完美。

    仙女不都该是浅浅微笑的吗!

    为什么到最后她会笑得像个村头二傻子!还有,她的眼睛呢!

    裴恬恨恨瞪了一眼满脸笑意的陆池舟。

    罪魁祸首就是他!

    今儿这日子,是陆池舟一个月前就精挑细选出来的。

    本来一切都不错。

    天朗气清,气温清爽。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陆池舟。

    他的愉悦和开心都有些不寻常,甚至在领证拍照时一直笑。

    裴恬被他的情绪感染,也跟着笑。

    但最后拍出的结果是,陆池舟笑容得体又温和,眉目如画。

    小丑竟是她自己!

    “我和你说。”裴恬抱臂,“这事儿过不去。”

    陆池舟珍重地将结婚证锁进盒子,慢悠悠道:“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了。”

    “而且。”陆池舟顺着毛哄:“这张照片,往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看见。”

    裴恬依旧不服,别过了脑袋。

    结婚的第一天,因为结婚证照片酷似村头傻妞,裴恬emo了。

    这emo程度,在当日最盛,随后缓缓下移,最终还是因为婚礼的到来才渐渐平复。

    最终的婚礼地点定在英国的塞尔比教堂。

    这个地点是陆池舟定的。

    在定婚礼地点的过程中,裴恬犹豫过好多次,因为她觉得教堂过于神圣和严肃,正在纠结时,陆池舟读出了宣传册上的广告语。

    男人声音低沉,似是读广告语,但一字一字,无半分玩笑。

    他说。

    “我想为你至死不渝。”

    -

    八月的英国,气温适宜,清风拂在面上,轻缓又温柔。

    裴恬站于试衣镜前,指尖轻抚婚纱的裙摆。

    这是陆池舟给她买的婚纱。

    他的眼光确实好。

    婚纱古典又优雅,而且极其保守,高领设计,虽然几近看不见半寸肌肤,却依旧勾勒窈窕身形,好看到夺目。

    裴觅带着花环站在她旁边,眼睛里似要放星星:“姐姐你今天好好好美呀!”

    裴恬低眸,揉了揉她脑袋:“我哪天不美了?”

    穿着小西装的裴洵也托着下巴端详她,难得夸了一句:“但姐姐今天最好看。”

    裴恬勾起唇,面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的花童是裴洵和裴觅。

    虽然说这俩做花童大了些,但裴觅撒泼打滚的同时还振振有词:“当初姐夫十二岁还在做我妈妈的花童,我才不到十岁,怎么就不能做了!”

    最后,为着配对,裴洵无奈被拉来充壮丁。

    试衣镜前站着许许多多的人。

    便是向来对这婚事乐见其成的凌静和程瑾突然就红了眼睛。

    程瑾站在裴恬身后,伸手抚摸着裴恬的头纱。

    她半句话没说,但裴恬却能领会到她淡淡的哀伤。

    裴恬努力逼回自己的眼泪,握紧她的手。

    陈挽月坐在一边,安抚地拍着凌静的脊背:“您信我,我们绝不会让恬恬受半分委屈。”

    “恬恬是我的儿媳,她也是我当女儿宠到大的姑娘。”

    凌静握住她手,重重点头。

    裴恬用力逼回自己的眼泪,看到大门突然被打开。

    直到作为伴娘的许之漓和何佳佳拿着婚礼需要的戒指和捧花过来。

    她们朝裴恬点了点头,和屋内所有人道:“差不多到时间了。”

    与此同时,裴言之身着正装站在大门边,表情有些严肃,他目光落在站在最中间的裴恬身上,不多时,他朝她伸出手。

    “恬恬,下面这段路爸爸牵着你走。”

    裴恬的眼泪突然就止不住了,顺着眼睛往下滑。

    程瑾见她掉眼泪,连忙抽纸巾替她擦拭着眼角,“好了好了,出嫁了恬恬还是家里的宝贝。”

    裴恬缓步朝裴言之走去,伸手挽住他的。

    裴言之的臂膀有力,脊背依旧如往常那般笔直挺拔。

    也是这双手,在襁褓中抱着她,在蹒跚学步时牵着她,在牙牙学语时喂她吃饭。

    以及,在此时。

    牵着她,走向另一个男人。

    裴恬瘪着嘴,汹涌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似想抓住什么,她紧紧握住裴言之的手臂。

    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裴言之似乎还想像往常那般,伸手揉她脑袋,但触及她工整精致的头纱,最终,又放下了手。

    也在此时。

    教堂前的大门缓缓被打开。

    接着满耳具是赞颂的歌声和吟诵。

    灯光,鲜花,红毯。

    一切都是那样梦幻和温柔。

    而道路的尽头,陆池舟笔直站立。

    一如既往般,坚定又温柔地,等待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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