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九点多出发,路上堵了会儿车,快十点的时候才赶到酒店。一只脚刚迈进门厅,就听到正在门口检查装饰门厅用的花束的韩思梦久违的yin阳怪调:"我还以为哪位亲戚来的这么早,原来是悦悦。你还不如迟点和别的客人一起到,事情都要做完了……" 后半句话在韩思梦看到周博毅时戛然而止。韩思梦喜欢周博浩,自然希望能够在心上人的家人面前也保持一个比较温柔美好的形象,结果却因为韩悦在周博毅面前丢了脸。她也不管韩悦惹都没惹着她,明明是自己先开的口,只是在心里一股脑的把过错全都推到韩悦的身上,脸上硬是挤出一个还算温柔的微笑,招呼道:"博毅,你也来了?" 周博毅礼貌的对着她笑了笑,问了声"韩小姐好",不过韩悦却不理她,一步也没有停,径直拉着周博毅直接走到韩父韩母的面前,在还有两米多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的鞠了一躬,说:"父亲,母亲。"有微微侧身看着韩思辉,说:"二哥。" 韩思哲此时并不在会场,临近年关是公司事情最多的时候,而韩父要主持宴会,公事扫尾的工作自然jiāo给了他。不过到底是忙工作还是为了逃避什么,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几个月不见了,悦悦又长高了。"韩思辉笑着走过来,伸手想搂住韩悦的肩膀,"怎么不回家来看看?" 看着韩思辉伸过来的手,韩悦下意识的向后躲了一下,而也恰巧此时,周博毅同样抬起手臂,环过韩悦的肩膀,手轻轻的扶着他的手臂,对着韩父韩母同样微微的鞠了一躬:"韩叔叔,韩阿姨。" 韩父自然不会像韩思梦一样喜怒尽言于色,笑得和蔼可亲,说道:"博毅怎么来了?悦悦,你怎么不跟我们的说一声?你大哥呢?她不是说他去接你吗?" 韩悦奇怪看着韩父,说:"博毅想送我过来,顺便参加宴会的事情,昨天我已经和大哥说过了。他没有告诉您吗?" 韩父侧头看了眼韩母,见她眼中也透着一丝茫然,只得哈哈笑了两声,说:"这几日公司事多,估计是你大哥太忙了,忘了跟我们说了。思辉啊,你跟服务生说一声,在你们那桌再加一个座位。好在每桌的客人都安排的不是很多,不然还真挤不下。" 有周博毅在,即时韩家的这几人有再多的不满,此刻也都咽回了肚子,总不能的当着韩悦未婚夫的面不给韩悦好脸看。韩悦也不客气,公然的偷懒摸鱼了起来。他对韩家有怨气,偷懒的事情做得好不愧疚光明正大,不过周博毅毕竟是外人,不好像韩悦那样的两手插兜,把工作都推给别人,多少还是承担了点。韩悦也只得和他一起做,一边做一边偷偷嘟嘟囔囔的抱怨,听得周博毅哭笑不得,趁着别人看不见的时候,轻轻的咬了口男孩儿的耳朵。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韩思哲终于到了会场。他脸色苍白,神情倦怠,眼下带着些青色的yin影,看上去很疲惫。韩母见了,连忙走过去扶住儿子,关心的问道:"昨天晚上又熬夜了?工作多也不要自己独自扛着,让你二弟帮你承担一些多好,再不行让你爸爸也回去处理一些,这儿的工作有我和思梦也够了。" 韩思哲温和的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说话,抬眼却看到了正在会场角落咬耳朵的周博毅和韩悦,瞳孔猛然一缩,想说的话也立时堵在了嗓子眼。 韩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忙问道:"韩悦说他昨天已经告诉过你他今天要带周博毅过来的事,怎么不告诉妈妈,思梦差点出了大丑。" 韩思哲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眉心,放下手时,脸上又挂满了温柔笑容,说道:"抱歉,妈妈,我忘记了,昨天实在太忙了。" "怎么忙成这样。"韩母抱怨道,心疼的捏了捏大儿子的手,说:"到上面休息一下吧,我让人给你画一下妆,看起来jing神些。离开宴还有几十分钟,睡一觉也够了。" 韩思哲点点头,没有走过去和韩悦打招呼。而就在他离开会场的那一刻,周博毅抬起头,望了眼他消失在大门后的背影,嘴角勾出一丝冷笑,而再低头与韩悦jiāo谈时,嘴角的微笑立刻融化的仿佛一汪chun水般温暖了。 韩思哲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乘坐电梯直接到达酒店的第十五层,韩母在这里定了几间豪华套间作为家人休息更衣和补妆的休息室。服务生离去后,韩思哲缓缓的吐了口气,脱去外套扔到一边,随意的扯掉领带,松开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便疲惫的倒在chuáng上,闭上了眼睛。 昨天收到韩悦拒绝自己去接他,打算和周博毅一起来赴宴的短信后,他几乎彻夜未眠。拒绝似乎理所应当并不出乎他的意料,却依旧让他难过的呼吸不畅。在书房处理了一夜的文件,凌晨四点才闭了会儿眼睛,而不到两个小时的睡眠中,他竟然梦到韩悦和周博毅结婚的场景。梦里,韩悦望着周博毅笑得幸福快乐,而当看向自己的时候,便收起了所有的愉悦,露出一个恶心的表情,冷冷道:"居然喜欢自己的弟弟,你是变态吗?" 他几乎是挣扎着从梦里醒来,才发现一身的冷汗把睡衣都打湿了。再睡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他只好爬起来赶去公司,把一gān下属折腾得死去活来。 而刚才猝不及防之下,又看到韩悦和周博毅亲昵的画面,清晨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噩梦几乎是立刻便再一次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虽然只是个梦,不过如果现实生活中,悦悦如果真的知道自己的感情,恐怕也真的会露出恶心厌恶的表情吧。 韩思哲这样想着,思绪却渐渐的陷入混沌之中,昏睡了过去。 宴会在十二点准时开始。首先自然是由韩父说一些辞旧迎新的吉祥话,敬了一杯酒,宴会便正式开始了。 韩悦所坐的这张桌上都是韩家这一代的年轻人,除了一个和他年龄一般同样也是大一学生的堂妹和两个正在上高中的堂弟,剩下的人都比他大,大部分都已经工作了。韩悦还记得自己是工作以后才被允许参加韩家家宴,即使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这些人对他的态度依旧像小时候一样冷漠而嫌厌。 而现在,这些当年甚至不愿意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堂兄堂姐们,却显得又友善又热情,仿佛他们真的时候从小一起长大亲人。 这番惺惺作态,不过是因为现在正坐在他身旁,为他挑鱼刺的周博毅罢了。韩悦心中冷笑,脸上却笑得越发的灿烂。 周博毅把挑完鱼刺的鱼肉放进他的碗里,对面,一位堂姐立刻羡慕的说:"悦悦,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哪像我男朋友,从来都不知道关心我。" 韩悦笑得眯起了眼睛,道:"那是因为我也很关心博毅啊,想要有回报,总是要付出的嘛。"说着,他夹了一块排骨,去了骨头,放到周博毅的嘴旁,周博毅顺着他的意思张开了嘴巴,任男孩儿将肉喂进自己的嘴里。 "咳咳……"和韩父韩母坐在主桌上的韩思哲一眼撇到韩悦给周博毅喂食的画面,立刻被嘴里的红酒呛了一下,咳嗽起来。他连忙转开头,用餐巾盖住嘴,又咳嗽了两声才转过来,对着桌上的客人低声道了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