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他因为那个吻心绪混乱,一直不知道如何面对她,直到昨天才想出解决办法。 遇到她之前,他闭上眼睛,从来只能回忆起汗水、尘土、鲜血、恐怖的黑暗、遁逃的老鼠和枪口淌出的硝烟。 遇到她之后,尽管他还是会梦见那些yīn冷的画面,梦境中却多了一双白皙的脚——莉齐的脚,脚背微弓,脚踝上有三颗小小的黑痣。 当时他身受重伤,几乎已经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假如不是她向他走来,他根本无法走出那个牢笼。 从那时起,她就与他的梦境如影随形。 因为她,他的梦境不再恐怖而充满恶意,变得浓丽而香-艳。 明明他从未近距离接触过她,却莫名能在梦中闻到她汗水的气味;明明他从未在剧院外见过她,却总能看见她穿过昏暗的沙尘,向他走来。 恐怖因她而不再恐怖,黑暗因她而不再黑暗。 就连刺鼻的硝烟,都因她而带上了一丝清馥的香味。 不过,尽管他时常梦见她,却从未对她产生过不适宜的想法。 就像饥饿到生吃草根的人,决不会幻想佳肴多么鲜美一般,他也不会幻想莉齐会喜欢上他。 所以,当她故作娇憨,让他亲她的手背和手心时,他虽然心跳加速,脑中却没有任何出格的想法。 当他揽住她的腰身时,尽管他的手因此而微微发抖,仿佛被无数根通红的、尖细的针轻轻地扎了一下,头脑却仍然没有往暧-昧的方向想过。 直到,她吻了他。 她的吻打开了他幻想的闸门。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在此之前,他只想保护她,帮助她,让她和兰斯离婚。 至于为什么想让她和兰斯离婚,他从未细想过,也不敢细想。 那天晚上,他突然明白了原因。 想通以后,他的胸口前所未有的滚烫,呼吸一阵冷一阵热,仿佛患了会导致高热和心悸的伤寒病。 黑暗中,幻想在滋蔓生长。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拯救和亲吻他的人。 他渴望得到她,就像野shòu渴望跟打开捕shòu夹的人回家一样。 假如没有她,他永远不会生出那么qiáng烈的求生欲,也不会那么迫切地想要攫住财富和地位,更不会像一个正常男人那样奢想爱情。 他闭上双眼,冷静的头脑逐渐变得昂奋。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她的那句话—— “幽灵先生,我能看看你的脸吗?” 瞬间,昂奋的头脑冷却了。 只要他一日顶着这张可怖的脸庞,就一日无法在阳光下与她相见。 想要和她在一起,他必须制作出一副完美而英俊的面具。 然而,当她真的被这副面具吸引时,他又感到了锥心的嫉妒。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⑴:[美国]保罗·福塞尔著《别把恶俗当格调》:“以乐器为例,按惯例,jiāo响乐团根据不同种类乐器的声音微妙程度和演奏难度来排列乐器组。弦乐器身居高位,木管乐器随后,铜管乐器其次,打击乐器则排在最后”。 第17章 Chapter17 ◎我对破坏夫妻感情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 演出结束后,莉齐按照对自己许下的承诺,走向了剧院的后台。 一路上,女孩们都好奇地望着她。 虽然她们有时为了方便,也会穿着灯笼裤跑上跑下,甚至把衬裙的前摆扎在腰上,但从来不会光明正大地上街。 莉齐是个上等女人,按照上流社会的作风,她的家人应该是宁可把她毙了,也不愿意看她这样败坏门风。 她们很好奇,莉齐哪儿来的勇气穿这式样的衣服。 莉齐看见了她们好奇的目光,对她们微笑了一下。 很少有太太小姐对她们这样友善,于是,一个小姑娘主动站了出来,大胆地问道:“夫人,您要找谁?我可以为您带路。” “E先生。他在这里吗?” 小姑娘吃吃笑起来:“E先生被太太小姐们围住啦,还没有下指挥台。” 莉齐正在琢磨怎么朝E先生抛出偷-情的橄榄枝,随口问道:“他很受欢迎吗?” “您不知道吗,太太?他之前演出从来不露面的,大家都以为他像侏儒一样矮,像卡西莫多一样丑,没想到他又高又英俊。太太小姐们当然像瞧见兔子的鹰似的扑上去啦。” 莉齐的注意力集中在最后一句话上。噢,糟了,她不能让E先生落到其他女人的手上。一想到那双焚烧似的金眼睛柔情似水地看着另一个女人,她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至于为什么不舒服,她把原因归到了自己的占有欲上。假使那是一对她相中的耳环,有被其他人抢走的风险,她也会感到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