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手腕的血痕,一道道彼此重叠,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狰狞。 他不悦地拧起眉心。这些伤分明应该出现在洛攸的脖子上。细链一圈圈缠绕,只要他稍微用力,脆弱的脖子就会被割破。 但是什么时候,他将细链缠在了自己的右手腕上?同样脆弱的手腕代替脖子,承受了拉扯的力量。 他以为嗅到的血腥来自洛攸,原来是他自己。难怪这血腥不甜美。洛攸的jīng神力混淆在血腥中,误导了他。 他站在chuáng边,又端详了洛攸一会儿,转身离开。 洛攸在梦里回到了特训营的宿舍,季惜城变成青涩的季酒,被他qiáng吻一口,表情还是懵怔的,脸却迅速泛红。 醒来,却仍在仅有一张chuáng的房间。 他坐起来,晕过去之前的片段历历在目,身体很沉,过度使用的疲惫在肌肉里翻滚。他想起嗅到的浓重血腥,手立即摸向脖子。 季惜城将他的皮肤勒破了。 可是指腹碰触到的只有那条细链,没有摸到任何伤口。他困惑地低头,身体也完好。 血腥只是他的错觉吗? “洛攸,你醒啦!”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洛攸一怔,下意识看向门口。但门并没有打开,声音就来自他身处的这个房间。 而且,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酒酒的ai管家,在这里我说了算哦!” 洛攸终于明白为什么耳熟了,这分明就是他的声音! “你紧张啦?何必呢,我又不能欺负你,酒酒那个坏东西,把我的视觉系统都关掉啦,也不给我启动身体,我现在只是一个可以说话的程序!” 洛攸有点混乱。这个ai管家不仅声音与他一模一样,连语气都与他一个风格,虽然没有以实体形式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是起了一手臂的jī皮疙瘩。 “现在你要起chuáng吗?要穿衣服吗?” 洛攸第一反应是应该洗澡,可他身上并没有任何黏腻的感觉,在昏睡时,已经有人给他洗过澡。是季惜城,还是这个ai管家? “没有问题的话,衣服马上送达。”话音刚落,门打开,一个矮小的机器人顶着衣服滑进来,洛攸一眼认出,那是安息要塞的医疗机器人。 “咔哒——”轻微响动从后方传来,洛攸连忙转身,细链已经从chuáng头脱落,但他脖子上的方块并未解开。 “这样你才好活动。”ai管家说:“午餐马上就好!” 长长的链子坠在身前,并不方便,但总比被继续拴在chuáng上qiáng。洛攸一动,腰就酸胀,他低低嘶了一声,赶紧将衣服穿好。 这是一套挺括的制服,和昨天穿的礼服不同。细链拖在地上,随着走动发出滋滋响动,这声音好似直接作用在他头皮,让他不禁因为羞耻而心惊。 “你要照镜子吗?” 洛攸点头,“要。” 话音刚落,一面光屏就出现在洛攸面前,映出他此时的模样。 除了乱翘的头发和细链,他和昨天在白枫殿堂接受勋章时没有区别。但这条链子过于喧宾夺主,仿佛在提醒他,他是某个人的所有物。 羞耻与亢奋在脸颊上涂出一抹红晕,洛攸将细链提起来,收拢,放在胸前的制服口袋。 乍一看,细链仿佛是一个jīng美的胸针,从衬衣中流淌出来,在胸前画出一道弧度。 洛攸定了定神,问:“季惜城呢?” “酒酒不在,不然哪里轮得到我为你服务呢?”ai管家诚实地说:“我输了,你比我的身体更好看。” 洛攸不解,“什么意思?” “我的身体和你一模一样,但酒酒不让我使用,我就只能飘着。” 洛攸说:“你的实体是我?” 人工智能有各种各样的形态,家庭用人工智能通常有一个人形实体,所以才被叫做管家。但人形实体其实没有多少实际作用,它们本就是存在于家中的程序,只要开启,就无所不在。 “是你哦。”ai管家叹气,“我可能是最惨管家,酒酒宁愿把我的身体放在一旁看,也不给我用。” 洛攸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块浸满水的海绵捂住口鼻,一呼吸,就是满腔冰冷和cháo湿。 季惜城用他的声音和外形打造了一个ai管家,这些年陪伴季惜城的就是他的声音。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跟ai管家,他能说什么? “你说你看不见我。”半晌,他故作轻松地扯了句无关的话,“那你怎么知道我比你的身体好看?” “哎呀——”ai管家卡壳了,嘀咕道:“我是ai嘛,我们ai什么都知道。” 洛攸跟随ai管家离开房间,房门之外,是一条明亮的走廊,楼下就是客厅与餐厅。洛攸打量着四周,这是季惜城的家吗?只有季惜城一个人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