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她跟三弟弟的困扰 * 昨晚梁上兴风走后,白芸芸这颗小脑袋瓜子里便装的都是他了。 包括今天的课堂上,她也一直在想……兴风哥哥明明是这么好的哥哥,为什么她会一直害怕他呢? 回忆了一整天,终于想起,在灵界生活的那600年里,梁上兴风……根本没有那么好! 前300年,还是小兔子的她,经常被已经修成小男孩的梁上兴风整蛊的很惨了。 他会在她的胡萝卜上涂上非常难吃的东西… 会给她吃蛀虫的青菜… 会时不时往她跟前扔一颗刺猬,吓的她摇着屁股逃跑… 所以,小白兔的她已经对熊孩子梁上兴风留下阴影。 后来,她修成人身了。 可她还是个3岁女孩的时候,梁上兴风都已经修成13岁的少年了。 他天天来狐狸洞找她,明知道她爹爹不喜欢他,还想方设法的把她骗出狐狸洞。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设下100个骗局,白芸芸就会被欺骗100次。他从来没有失手过,她也从来没有识破过他的骗局,都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被他骗了! 每次被他骗出狐狸洞以后,他总会带她走南闯北。经常去一些危险的地方,故意设下陷阱,挑衅其他妖怪,然后拿她当诱饵,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对他一次一次的信任,换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失望过后,也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被他欺骗。 欺骗过后,也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被他摆布。 她绞尽脑汁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因此对他产生畏惧感,在他面前,也会摆出超级乖巧姿态,一点都不敢反抗。 每次在他那里受了滔天委屈,都只能回狐狸洞哭给爹爹听。爹爹就会带着他去梁上红狐族算账…… 可是每一次算账后,她只会获得梁上兴风一个‘诚恳’道歉,在一记友好的拥抱之中,她善良大度的原谅他。然后历史又一次一次的继续重演…… 白芸芸气到头都裂开…… 后来,爹爹入凡尘历劫后,白芸芸连个哭诉的人都没有了。 兔仙娘亲对梁上兴风印象特别好。好到白芸芸每次跟娘亲哭诉的时候,娘亲都是帮着兴风哥哥说话的。 所以,爹爹一走,白芸芸就开始跟万能小狐偷偷钻研越界之法。那个时候,小兔仙心里就想着要跟随爹爹去人界生活,不想留在灵界,整天被梁上兴风欺负。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走。梁上兴风就趁她爹爹不在,把婚事都给定了。 他轻而易举地搞定她娘亲,定下这桩婚事,还跑到她跟前,得意洋洋的笑说:“掐指一算,在你爹爹回来之前,我就已经把你拐回我梁上红狐的狐狸窝了。以后,再也不用费心想法子骗你出窝了。” 这段话! 就是这段话……直接给白芸芸吓尿了!童年阴影都吓出来了! 她跑回狐狸洞,在娘亲跟前跪了三个时辰,边哭边祈求,都没办法让娘亲退婚…… 最后,只好铤而走险,跟万能小狐越进人界……逃婚! 在一番回忆之中,白芸芸又找回了对梁上兴风过往在灵界,那些劣迹斑斑的记忆。 昨晚的那一点好感,在这600年累积的回忆对比下,瞬间算不了什么了! 但是,白芸芸还是会忍不住想…… 为什么来到人界之后,兴风哥哥突然对她好了呢? 这个问题,白芸芸想破脑袋都想不清楚。 所以一整天思考下来,她也没想出个结论来… 同桌梁左浪见她今天没有在课堂上睡觉,一直杵着脑袋出神,像是被烦恼困忧着一般。 梁左浪想到,他昨晚不是给这小孩送去好处了么,怎么她今天看来还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难道说,昨晚收礼时,她感动的神情是装的? 梁左浪便趁着下午最后一堂自习课时,悄悄给她递了一瓶牛奶,顺口问她:“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被你弟弟骂了吗?” 白芸芸接过牛奶,在课桌里插上吸管,埋头偷偷吸了一口,才抬头回复他:“不是的,芸芸是有心事。” 梁左浪便继续问:“什么心事?你告诉我,我帮你分忧。” 白芸芸看了一眼梁左浪,想到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就毫无防备的把心思告诉了他。 “就是,芸芸有个一起长大的哥哥。从小到大他都一直欺负芸芸,一直骗芸芸,把芸芸当成小蠢蛋、小跟班的那样。但是最近,他突然对芸芸好了,而且还是特别好的那种……你说,他是不是还在骗芸芸啊?是不是在图什么呀?”白芸芸诚实说出自己的烦恼。 然而,她是一点都不知道……眼前这个老实巴交、任她欺负的同桌,就是那个欺负了她600多年的兴风哥哥! 昨天给她送去好处,见她感动到哭的稀里哗啦的,梁上兴风还以为获得了小白兔的信任。结果今天就听到小白兔对他昨天的行为提出质疑。 这两副面孔可真的是……他吐了啊! 梁上兴风的内心咬牙切齿。 梁左浪的表面装作认真聆听,好言相劝:“可能,他良心发现,想对你好了吧!” 白芸芸马上就问他:“可是,为什么会突然良心发现啊?” 梁左浪笑容略尴尬,“可能,他最近才意识到你对他的重要,不想失去你吧!” 这话,确实也不假。 梁上兴风当初掐好白苍生下凡尘历劫的时间点,去她家狐狸洞提亲。本来以为,他谋算的很精准,必定能顺利把她拐回他家狐狸洞。 谁知道,万事俱备,她却逃婚了! 那是第一次,梁上兴风知道,原来蠢兔子并不喜欢他。 也是第一次,梁上兴风意料之外的被拒绝了。 他向来自信过人,自然也倍受打击。所以,找到合法理由追到人界后,他就想知道,这只毫无过人处的蠢兔子为什么不愿意嫁给天资过人的他? 当然,等知道真正原因后,他还是会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可是,他最近为什么会意识到芸芸的重要啊?”白芸芸又问。 梁左浪只能引导她,“可能,他想被你喜欢吧。既然,他都已经开始对你好了,你应该会原谅他吧?” “嗯,原谅也是会的。” 白芸芸双手托腮,苦恼撅嘴,“但是,芸芸就算不讨厌他,也不会喜欢他的。等以后长大,也还是不想嫁给他。” 梁左浪:“!” 此时此刻,梁左浪内心,那只永远昂扬脑袋,自恃傲然的九尾红狐……已经趴地上了,脑门着地,后脑勺朝天。 他这般优秀的灵狐,居然,被一只蠢兔子嫌弃…… 背着他说出这种话,昨晚给她带去的好礼,简直如同喂狗! “因为他太会骗人了!” 白芸芸红嘟嘟的小嘴还在继续说:“芸芸都被他骗100次以上了,所以,虽然他最近对芸芸很好,可是想起以前老被骗,芸芸又有点不相信他了。总觉得他还是有在骗我…” 说完,白芸芸还问梁左浪:“你说,他是不是为了让芸芸嫁给他,所以才对芸芸突然好起来啊?” 梁左浪嘴角抽搐,几近磨着牙道:“我不知道!” 蠢兔子居然在怪他总是欺骗她? 真是呵呵了…… 600年来,他一个天资过人的高材生,带她这么个天资愚钝的笨兔子修行。每天换着法的把她骗出狐狸洞,让她多见世面,增加实战能力。 结果,600多年的相处,这只蠢兔子只学会了用另一个副脸孔对付他? 还怪他欺骗她100次,她怎么不想想自己用另一幅脸孔欺骗他600年呢? 兔子,可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动物! “好吧。” 白芸芸趴在桌上,抠着书本说:“芸芸的烦恼你也解决不了,我自己再好好想想吧。其实,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毕竟,兴风哥哥上次为我拼命了呢!” 梁左浪:“应该是你想多了!” 白芸芸:“嗯……我要再好好想想!那你别跟我说话,别打扰我了。” 看着她那颗愚蠢脑袋在进行头脑风暴,梁左浪频生不安。 因为她太愚蠢,梁上兴风无法预判她的脑袋里,会把他思考成什么形象? 笨蛋的思维,是无法控制的。 …… 白芸芸陷入苦恼的同天,请假在家的段景楼也陷于苦闷难搞的情形。 段景楼已经把自己锁房里一整天了。 他只有吃饭洗漱时,才出房门。 吃完饭就立刻回房锁门,装死一样的躺进被窝,对房间以外的世界置之不理。 因为,柏水芙还在他家。 这个女人现在就像一颗橡皮糖,牢牢黏住他,死死都不肯放。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却毫无自尊底线,对他厚颜无耻,死缠烂打。 这一整天,分明身在自己家里,段景楼却有一种极其不自在的感觉。 倘若他是身体健康的状态的话,早就破门而出,找个她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了。 可他现在是养病状态,肌肉酸疼难耐,再加上还瘸着一只腿。一个不顺,就在柏水芙面前倒下了,弱的像个娘们。 这就很烦。 如此,段景楼煎熬的房间里躲了一整天。 时不时,听到房间外传来的脚步声,柏水芙跟陈姨的对话声。任何一点声响,都让他的脑子里,无端浮现出柏水芙那张美艳容颜…… 英雄难过情关。 段景楼对于自己心里有一个女人存在的这种事,也感到烦躁! 他只是一个瘸了腿,毫无内力,隐匿于市的废物男人,现在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人。 这样的他,真的没有资格配得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非但配不上,还很可能会拖累她,给她带来危险。 因为太清楚现实情况,段景楼纵然心里有这个女人,也必须得让自己保持理智。 所以…… 他还是在费神思考,怎么样才能将她伤得彻底?让她自动离开他,永远不找他? 也在这个时候,段景楼突如其来的接到了……季明曼的电话。 大概是下午4:30,季明曼忽然给他打来电话,并且质问他:“我在保安室,你同事说你请假了,怎么回事?你人在哪?” 季明曼的到来,原本应当是不速之客。 但是,却在这意外情况之下,成了段景楼能想到的,推开柏水芙的最佳人选。 所以,他在电话里直接把自己住几楼几栋告诉了季明曼,让她找来家里。 电话挂断后,他又给季明曼发去一条短信,内容如下—— 【季小姐,家里有个难缠的女人。 方便的话,请你帮我演场戏。 酬劳任开,不会影响你的声誉,不会有下次纠缠。 同意的话,回我一声。】 段景楼对季明曼会不会帮自己,也不是很有自信。 因为他一直觉得,季明曼看不起他,自然也不太会愿意帮他。 而自己向她求助,也只不过是尝试着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而已。 抓不住也没办法。 然而…… 季明曼马上就给他回复了:【同意。作为酬劳,我想跟你进行一场诚实的对话。就今晚!】 很快,季明曼就进了家门。 这是季明曼第1次来段景楼家里做客,可她那一向自视高人一等的性格,令她完全没有做客一般的拘束。 从陈姨给她开门的那一刻起,脱下高跟鞋,换上家居拖鞋,她踏进家里的每一步,就自如的好似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一般。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谁呀?” 陈姨还不认识季明曼,但见她气场如此强大,进门如此自然,便连拦都不敢拦,就只能跟在她身后问。 “不认识我是吗?” 季明曼随手将手提包往客厅沙发一丢,转身,凌厉眸眼凝住陈姨,“记住我这张脸,以后我会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是段景楼的未婚妻,姓季。” 那时,柏水芙也闻声从厨房里出来,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也看向这个突然到来的女人…… “段景楼呢?”季明曼问陈姨。 陈姨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接受‘柏水芙要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的事实,没想到,今天又冒出来个女主人。 看着眼前两个姿色非凡的女人,陈姨想到那个邋里邋遢的段景楼,眼中除了诧异以外,还有匪夷所思! 怎么一个个美女都跑来抢着当这个家的女主人? 关键是,就段景楼那副形象……谁都配不上啊! 陈姨心里揶揄,但不妨碍她手指段景楼的房间,“段先生在那个房间。” 季明曼转身,起步走向段景楼的房间,这时,柏水芙突然出声叫住了她:“季小姐,他在休息。” 转头,季明曼的视线落在柏水芙身上,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毕竟是进过娱乐圈,演过大火电视剧的明星,柏水芙这张脸是好认的。 同时,季明曼也明白了段景楼刚才给她发的那个短信……指的就是柏水芙。 连柏水芙这种帝都的豪门千金都跑来给段景楼洗手作羹汤。 果然,他不是一般的男人。 季明曼心中略有后悔与他退婚的事,同时又感到庆幸……现在她再出手,应该也不迟吧! “他已经醒了,我给他打过电话。还有,他说的那个在家里骚扰他的女人就是你吧?” 季明曼双手抱胸,傲慢抬颚,“这个家的女主人已经来了,还麻烦柏小姐脱下围裙,低调离开。我可以当做不知道你的存在。” “等等季小姐…” 柏水芙收到季明曼发出的挑衅,不紧不慢脱下围裙,出声回应:“据我所知,你跟景楼之间的婚事已经不作数了。他亲自去你家退的婚,你也不再是他的未婚妻。现在,又凭什么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 两个女人在对弈,双方眼神中交流着无形的电光,使得现场氛围凭生紧张。 陈姨左看看柏水芙,右看看季明曼,都不敢说话了。 “就凭我想复婚,段景楼也没意见。”季明曼挑眉道。 “他不会跟你结婚的!”柏水芙道。 “他不跟我结婚,难道还跟你么?” 季明曼一声讽笑,懒得与她再多说,转身走到段景楼的房门口,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了。 柏水芙今天在家里守了一整天,在他的房间门口也来回了数十次…… 无论她怎么敲门,段景楼就是不开。 这一道门锁的死死的,将她隔绝在外。 可是,他给季明曼开门了。 柏水芙其实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知道他想利用另一个女人把她逼退,可是,看到那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沉了…… “你为什么请假?为了接那个小孩,伤到自己了?”季明曼见到段景楼就问,甚至还用上了关心的语气。 也就在这一刻,季明曼看到了段景楼的真实五官。 因为他没有戴假发,额前刘海不长,嘴边也没有长着成团的毛胡,只是一圈胡渣。 虽然发型还是令人恶心,但是,那副硬朗的五官突出了…… 季明曼完全没有想到,曾经被他嫌弃是类猿人的段景楼,五官竟然如此英挺明朗!堪打十分! “伤了点筋骨,休养几天就行,无大碍。”段景楼回她,同时,把她接进房间,随手关门、上锁。 如是,柏水芙便亲眼见着他们孤男寡女两人,锁在了同一个空间。 柏水芙几步小跑上去,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才发现他又把房门给锁了。 他锁门,是为了不让她进去。 他把那个女人接进去,也是为了膈应她,逼她走。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狠心,做出这种行为来伤害她呢? “柏小姐,你要不要先回房啊?” 陈姨看着柏水芙这副被隔绝在门外的可怜模样,忍不住想劝劝她。 结果,柏水芙却坚强表示,“我就在客厅等着,她迟早会出来。” 柏水芙不仅没有离开,也没有躲避,反而,直接回到客厅沙发坐下。 她不在乎段景楼的任何手段,要掏出真心让他看到,她想跟他在一起,是下定决心的。 而屋里的段景楼,听到了她说的这句话。内心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