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虹沉默,手指飞快地擦了擦眼角,低下了头:澜澜,妈妈为你和博俊难受,敬禹这样做太伤人了,他毕竟也是你们的大哥,怎么能这样?我真的是不能理解……还有,你们千不该万不该瞒着我的,要是我一早知道这事一定会找敬禹好好谈谈,阻止他这么做。” 现在重要的是博俊。”湛明澜移开了话题,明天我去医院看看那个伤者,和他的家属协商一下,问问他们有什么赔偿要求,如果能靠钱解决再好不过,如果不能,就按法律法规来,算是给博俊一个教训。” 法律法规?博俊难道会被判刑?”殷虹震惊道。 我不知道。”湛明澜实话实说。 博俊怎么能吃那个苦?他怎么可以为了那个小华遭受这样的罪?这不值!”殷虹急着摇头,面色一点血丝也没有,额头上浮现冷汗,就算他需要教训,也不能是蹲监狱,这样他这辈子就毁了。这个我无法接受!” 湛明澜看她面色异样,手都在颤抖,立刻安抚:我只是说说,详细情况还要问过李律师,毕竟博俊并非恶意伤人,是对方先动手进行肢体骚扰,法律上会酌情而定。妈,你别太担心了,我送你回房,你先休息,我帮你拿药进来。” 湛明澜说着扶殷虹上楼,将她安顿好后又送药和温水上来,殷虹吞下了药,手臂轻轻地打着额头,喃喃自语。 * 接下来几天,湛明澜每天去医院探望伤者,伤者王某人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他的家属对湛明澜态度很冷漠,湛明澜主动说起赔偿一事,王某人的母亲冷冷道:赔偿是一定要的,就看赔多少了,我是下岗的,他爸爸常年不在家,他高中毕业后就工作了,是我们家的顶梁柱,现在他倒下了,好几天没上班了,都不知道领导对他会不会有看法,现在找到一份安稳的工作很难,竞争又激烈,要是他的工作保不住,我们家就完了。” 这番话倒让湛明澜有些安心了,看来对方家属没积极起诉的打算,也不想làng费那个时间,看重的就是赔偿数目。 湛明澜和李律师和王母亲好好谈了谈,最后签署了一份赔偿协议。 言敬禹也过医院一趟,和湛明澜碰上,安抚了她几句,她没怎么搭理他。 博俊不会有事的。”他靠近她,低头,欲伸手按上她的肩膀,却被她及时闪避开。 他的手暂停在空中一秒,然后镇定收回,垂在长大衣的一侧,打量着她有些疲倦的面色,开口:你这几天别去公司了,好好休息一下。” 真是难得,他竟然愿意放她假,她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因为博俊的事情怪我。”言敬禹说,我向你保证,以后她不会去找博俊了,还有,这次的事情她知道错了。” 护得那么紧,怕我再打她一个耳光?”湛明澜反问。 你打她耳光就可以解决问题?”言敬禹向她迈进一步,对视她的眼睛,一字字地说,澜澜,无论如何,你不该动手。”视线流连在她白皙的脸,淡红的唇上,微微眯眼,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变成bào力派了?” bī得太近,湛明澜清晰地嗅到了他身上熟悉而陌生的清冽味道,退后了一步:说话别离我这么近,你身上的臭味会熏着我。” 言敬禹黑而亮的眼眸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随即没再bī近,挺拔于原地,抬臂,伸指在湛明澜眼前摇了一下:我再说一遍,以后不许再动手,尤其是打人耳光,这很难看。” 湛明澜看了他一眼,掉头就走。 因为言敬禹的帮忙,李律师的维权,华筠的作证,伤者接受私下索赔,湛博俊被刑拘十天后释放。 出公安局的那日,湛明澜亲自来接他,他瘦了一大圈,颧骨微突,眼下青黑的两块,非常憔悴。 老姐。”他轻声说,对不起。” 别和我说对不起,我受不起这三个字。”湛明澜看着他,心里非常难受,湛博俊,你如果总是这样执迷不悟,控制不好情绪,下次你再进来,就呆一辈子吧。” 湛博俊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们走出公安局的时候,言敬禹的保时捷就停在门口,阳光投she在车窗上,金晃晃的,然后他开门下车,一身正装,表情有些冷漠。以及,从车另一侧跳下来的华筠,若有所思地看着湛博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