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广元凑过去看了一眼,“张qiáng,是我们市里很有名的脑科医生。” “我知道了,谢谢您。” “不客气,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些小事而已。” “那行,反正这种事怎么说呢,你当时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有后遗症是很正常的事情,查不出毛病其实也是好事,心放宽点。” 那么重的伤…… 程朗月细细咀嚼了一遍这几个字,对谢广元道了谢便离开了。 ☆、真相是假(9) 程朗月借来了许医生的手机,从网上查到了张qiáng的电话,立马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你好,我是中心医院脑科主任张qiáng。” “张医生您好,我是程朗月,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 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张qiáng很是惊喜地回道:“啊?程朗月?你醒过来了?” 可想而知,程朗月这个病人在他那里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 “是啊,多谢张医生的照顾,我才能醒过来。” “醒过来就好,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只是偶尔会头疼。” “那问题倒是不大,有时间回来我给你做个全面检查怎么样?其实脑科这方面的话,还是中心医院更好一些,这些你上网上都能查到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咨询一下您。” “你说吧。” “以我当时的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应该很小是吗?” “是的程朗月,不得不说,你真的是一个奇迹。不止醒过来,当年手术能成功也是。 你当时受了很严重的伤,最严重的是脑gān组织受损,被送到医院时,你已经不会自主呼吸了。 说来惭愧,我当时也是抱着拼一把的心态,没想到真的把你抢救了回来。我到现在都认为,你是我见过求生意志最qiáng的人,很难想象你是怎样坚持下来,又是怎样醒了过来。” “我能活过来,与您的帮助脱不了gān系,我最近还在医院,等我好一些了,您一定要抽出时间为我检查一下。” “这是当然。” 挂断电话,程朗月愣在原地,仿佛与整个世界都割裂开了。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狂风呼啸、山崩地裂、天昏地暗; 一半山如荒骨、海成静水、死气缭绕。 一半在发疯; 一半在死去。 所有情绪绞在一起,湮灭了他,程朗月逐渐无法呼吸,视线开始模糊,万物化为寂静。 他想,都他妈是假的。 爱是假的、 关心是假的、 醒来后他面对的一切都是假的。 意识开始无限下坠,失重的感觉让程朗月前所未有的轻松。 许医生手忙脚乱地接住突然砸向地面的程朗月,虽然他也跟着一起跪在了地上,好歹没让程朗月撞到头。 “程朗月?你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发生什么了?” 程朗月无法回答许医生,他还在不断下坠,过去的画面组成一段长长的胶片,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努力想去看清点什么,直到把自己看得头眼发昏,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 胶片逐渐走到了头,无尽的白光从下方包裹住了他。 程朗月感觉像是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jīng神开始松懈,眼睛也开始半闭,随时都要阖上了。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程朗月猛地睁开了眼睛,后脑勺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身体像是要散架了一般,提不起半点力气。 他看着熟悉的满目白光,逐渐放弃了挣扎,就这样在这里长眠说不定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起医生的话,程朗月忍不住自嘲一笑,他竟然是他见过求生意志最qiáng烈的人? 那这个世界上的人怕不是要死绝了。 程朗月,已经不想活了。 疲惫、空虚、悲伤、失望…… 各种负面情绪碾压已经侵占了他的身体,一遍遍碾过脆弱的神经,呕吐的欲望在喉咙里翻滚,好像要把破碎的内脏都一并吐出来。 ☆、真相是假(10) “呜呜呜……” 烦人的哭声源源不断传来,搅得程朗月烦躁不已。 是谁在哭? 别哭了。 别哭了! 别哭了!! 程朗月烦不胜烦地睁开眼睛,是姜萱在他chuáng边哭。 “怎么了这是?”程朗月不明所以地问道。 姜萱看到程朗月醒了,脸上立马绽出笑意,一时间又是哭又是笑的,有些滑稽。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呜呜呜……你终于醒了……” 程朗月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心紧皱:“我这不是没事了么,您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