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皇帝也不见怪,原本就是他没说明身份,便将人请进宫内。实不相瞒,朕宫中近来有一怪事,每天夜晚,便有白影忽来忽去,闹得朕夜不能眠。请了许多法师道士来驱邪,全无用处。今日遇到道长,只觉得道长法力高深,愿道长能施一善。” 原来如此。”东君微微一笑,清俊的容貌挂著笑容,清雅绝伦,皇帝看得有些痴,有些恍惚。 陛下带贫道去看看吧,或许贫道能一施薄力。” 好。”皇帝深深一笑,便带他去闹事的宫殿,身後跟了不少宫女太监。那些个宫女太监全都一脸好奇,想这一身普通道衣的道长是否又是个假道仙。 来到闹事的宫院,迎面扑来一股妖气,东君拧了下眉。 宫院里,片片飞花,一株紫冠牡丹独占鼇头。轻步走过去,立在牡丹前,伸手轻抚花冠。 这是洛阳的一友人相赠,朕看著喜欢,便单独栽在寝宫前,方便每日观赏。有何不妥之处麽?” 不,并无欠妥之处。陛下,那白影是否只在夜晚出现?” 是的,朕就寝时,那白影便闪忽闪忽地飘来飘去,叫人出去查看,又寻不了痕迹。” 陛下是真龙天子,鬼怪是近不了身的。”略微思索,东君笑道,贫道晚上再来,请陛下见谅。” 如此甚好。”皇帝点头。 是夜,东君再来,立於牡丹前,轻轻抚摸,叹道:你是……想家了吗?” 那牡丹花冠抖了抖。 东君怜惜地说:你虽是妖,正途修道,不怕这宫中的凛然正气,只是不该夜间出来作怪。” 月光下,东君坐在牡丹旁,温柔细语。 皇帝站在寝宫前的柱子後,深深地望著。人美,花娇,月明,好一幅欣赏悦目的美画。 嘴角勾了勾,心中已有了决定。回身进入寝宫,遣退侍从,从暗格里取出一幅画卷,轻轻展开,借著灯光,痴迷地望著画中人。 画中,枫叶正红,池水清澈,一清俊男子半luǒ身子浸於水中,神情怡然,修长地手指梳理一头如丝青发,似梦似幻。 这画有些年岁了,但保存得很好,一代传一代,当画传到他手中时,瞬间便爱上了画中人。许是上天安排的,让他在茫茫众人中,遇到了画中仙。 翌日,东君对年轻地皇帝道:陛下,贫道已知是何物在作怪了。” 哦,道长果然道法高深。”皇帝一挑眉,问,不知是何jīng怪?” 东君一指那豔丽的牡丹花。这花jīng心有所属,qiáng留不得,望陛下能将它送还原主。” 皇帝脸微沈。原来是这花jīng在这作怪?朕以友相待,想不到那书生竟怀有不轨之心,将这jīng怪送进宫,扰朕心神!实在罪不可赦!” 陛下莫恼。”东君忙劝道,贫道想陛下的友人或许也不知道此花有jīng灵,乃是一片好意,方将心爱之物送於陛下。无奈花jīng恋原主,在这陌生的宫殿寂寞,便夜夜出来飘dàng,欲寻回去之路。” 皇宫有何不好,应有尽有,朕亦是一片爱心,方将它单独栽在寝宫庭院。它竟不领朕的情。” 陛下还是将它送还原主吧,了却这花jīng一片痴心。”东君轻声劝说。qiáng求不来的,无需执著,一切顺其自然。” 朕乃一国之主,天下之物皆属朕,况且这牡丹花乃他人所赠,哪有送还之理?便是qiáng求,又何妨?” 留下形体,却留不住心,何苦?”怔怔地望著牡丹花,东君呢喃。 见道长一脸怜悯,皇帝敛了怒意,缓和了语气。道长可是心有戚戚哉?” 东君叹了口气,道:修道之人不讲情爱,陛下多虑了。” 哦?”皇帝扬了扬眉,天子之气自然流露。要朕将这牡丹送还原主也非难事。不过……朕希望道长能留在宫中,长伴君侧。” 东君闻言,皱了双眉。 朕赐道长国师一职,为我大清皇朝祈福,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贫道一心修道,陛下的好意贫道心领了。” 道长还是慎重考虑几日吧。哪日想通了,朕便送这牡丹还原主,如若道长执意要走,那朕只好留下这牡丹任其枯萎了。” 这分明是qiáng人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