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刀直入谈酬劳。 姜有年愣了一下,随之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场三人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只听姜有年说:“我想你们应该搞乌龙了,胡先生没跟你们说吗?我确实是一名化妆师,不过我所从事行业的服务对象不是活人,而是死人。” 姜有年说完,休息室内陷入死亡般宁静。 呼—— 明明窗户和门都锁紧了,却不知道从何处chuī了一阵yīn风进来,使程澍和小包两人纷纷起了jī皮疙瘩,冷进骨头缝里。 合着是搞来一名入殓师了? 程澍脑子还在分解组合姜有年刚才说的话,小包等他发言行事,程澍脑汁抽痛,他扶着额走到角落,另一边手已经拨通胡充的电话,信号只有一格,勉qiáng能打出去。 通话里先是哔了一声,胡充的声音方才响起:“喂,大爷,接到人了?” “你找的是个什么人?”程澍压低声音。 “就……就化妆师啊,怎么啦?” “阳间的事你一点没gān。” 说到这胡充就不懂了,前一通电话里明明跟程澍说明白姜有年的正业是入殓师,不过他给活人化妆也很厉害,问他是不是真的要,当时他就很笃定地说要,这会儿来找晦气是怎么回事,这就让胡充有点儿不慡:“怎么的啦,我刚才跟你说很清楚了,不是你自己信誓旦旦的说要吗?” 刚才……说得很清楚…… 草,一定是信号不好,把最重要的那几句话给屏蔽掉了。 真是见鬼了。 挂了胡充的电话,程澍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尽量让自己友善一些,试图化解一点儿尴尬。 姜有年特殊的职业,配上一身白到发光的冷白色皮肤,给人有种他是从yīn间诈尸起来的人,在知道他的职业之前,大家还没有这种感觉。 滤镜来得太快。 程澍退到一边背对姜有年,一手对小包做出退下的动作,意思是让他送客,可是小包还多嘴问:“是不用他吗?” “废话!我是死人吗?”程澍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室内的人都可以听到。 然而姜有年却没有生气,他的表情管理能力比专业演员差不到多少,这会儿保持着温温和和的表情,换成别个人估计已经气炸。 小包唯唯诺诺准备送人走,脚步有点不太敢靠近姜有年。 这时休息室有人敲门,小包立刻跑去开门,工作人员探了颗头进来说:“程老师,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上车走红毯,请做好准备。” 程澍:“……” 这是要把他bī上绝路了。 虽然对方的职业是特殊的点,不过也是个靠自己双手挣饭吃的正当职业,不是乱七八糟的小偷小摸,活人是人,死人也是人,存在的方式不同而已,谁都会成为死人,帮助死人漂漂亮亮地去往生是一件多么神圣的事情啊,听说给死人化妆的难度要大多了,技术肯定很好,而且作为无神论者应该要信仰科学,身为线下最正能量演员应该广爱天下,不能对特殊职业的打工人有偏见。 工作人员离去,姜有年失望地抬腿准备离开,在这个空档里,程澍的思绪千回百转,不断安慰自己,这样想的话心里就好受一点。 姜有年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突然听到身后的程澍叫住他:“姜先生,你们给活人化妆有忌讳吗?例如要包红包什么的……” 小包见鬼了似的看向程澍,不敢置信,又看看姜有年。 姜有年回头,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转为笑脸,好看的狐狸眼盯着程澍:“你不介意是可以的,忌讳没有,红包也不用,按照一开始说好的五万块就行,技术方面嘛。” 说着开玩笑似的停顿了一下,转而说:“当然是用活人的方法,除开职业我也是个普通人。” 见程澍坐到化妆桌前,从他脸上仿佛看到视死如归四个字,小包问:“程哥,你是要……” 程澍:“姜先生动手吧,小包去跟安好说已经找到化妆师,让她不用忙活了。” 休息室寂静了一会儿,一瞬间开始忙了起来。 姜有年打开桌上的化妆箱,修长好看的手指在众多化妆品中浏览一遍,站在程澍侧面微微弯腰便开始动手:“现在开始做妆前。” 程澍轻轻嗯了一声。 水rǔ什么的手法熟练地往程澍脸上抹,手法轻盈,就像对待一尊易碎玉器一般温柔。 程澍闭着眼能感受到对方的小心翼翼,那指腹掠过脸上皮肤有种痒痒的又很舒服的感觉。 “你们入殓师不是挺好收入的吗?也会出来找外快?”程澍问。 “我这是第一次。”姜有年笑道:“不过你不需要担心,用东西和技术都是活人用的,刚好今天休假,又刚好胡先生联系我,说报酬一定不会少,有钱当然要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