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永不丢失! 陆攸契刚问出这个问题, 就知道, 自己真的是在黑灯瞎火中被火车碾到了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脑的傻瓜了。 这个小队本来就想集结更多的人在一起, 难道还会在看见一个小男孩之后把他独自丢下吗?没理由啊! 如果真的要丢下,那他们也不会救自己了。 果不其然, 郭教授对他摇了摇头,道:“没有。我们一路上碰见的人都在这里了, 他是你的弟弟或者亲戚孩子吗?要不要我们再倒回去找找?” 陆攸契的神色暗淡了下来, 回忆起之前的那个梦, 总感觉心里憋得慌——因为太恐怖了。 恐怖的不是画面,而是那个小孩。 小孩弱小的双肩就挡在他身前,可转眼间, 居然变成了能一个稳重的身影, 差距来得太快, 变化来得太大。隐隐约约间, 陆攸契总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在梦中被小孩拉了一把, 他自己, 可能和隧道里面那些躺着的横尸没有什么差别, 再也醒不来了。 郭教授他们也不可能救下他。 陆攸契为了掩饰慌张, 轻咳一声道:“不是亲人, 就是恰好座位相邻的陌生小孩。救他都是几天前的事情了,可能小家伙早就走了,你们错过了而已, 我也是随口一问,既然没看过就算了吧,不用刻意去找。” 郭教授:“真的不需要?” “不需要。” “好吧。”问过一遍的事情,郭教授不会再重复问第二遍,他做事情向来效率高,并且能直对核心,“那我们直接出发吧。” 陆攸契:“去哪儿?” 郭教授:“我们想回市区去,那里好歹是人流的聚集地,希望有相关部门有会临时解决的办法,安顿好我们。出事的隧道在荒山野岭,离市区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我们这样徒步走回去,估计得花上一些时间,再加上沿途救人和适应被改变的地貌,时间估计会延长好几倍,食物、水源都是问题,不能再拖拉了。” 陆攸契点点头。 他虽然还是没有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明白,但现在要做的事情他还是清楚的——类似于战后遗民,飘飘渺渺,三五成队地投靠大部落去。 于是,拖着疲惫的步伐,五个人摇摇晃晃,背着几大包日吃穿用度品,上路了。 哦对了,齐运说,这些东西是从列车的死人堆里弄出来的,虽然听着恶心,但用起来绝对很舒服。 陆攸契:“……” 日月交替还是正常的,冷暖与平时无异,也就是说时间在正常流逝,没也有产生什么新的个体,更没有什么传说中的丧\\尸出现,只是天地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副荒凉的模样,大山被劈开,露出凌冽的山骨,大地龟裂,有时候,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要花上他们半天的时间去绕路。 他们每天起早贪黑,都是为了赶路,但每天都会绕一大圈,前进的速度也令人发指。 一路上,别说是人了,就连活物也少见。 这是一种绝对性的孤独,漫天黄沙黑云,只能互相靠干瞪眼来解闷。 而第一次听到非他们自己人带来的响动,是在三天后。 那天大清早,齐运刚刚喝完一瓶矿泉水,就听林海媛捏着鼻子大叫道:“齐运!你又放屁了?” 齐运捏瓶盖的手一顿,差点被呛,回骂道:“什么叫‘又’?你才放屁了!我一天吃只这么一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肠胃空空的,顺畅得很,能放屁个鬼哦!我还想放屁呢!” “那为什么这么臭?” 齐运:“你问我,我问谁?你问闭路线去啊!万一是他放的呢?” “???”陆攸契几天前就默认下了这个称呼,回答道,“我不是我没有。” “吃得最多就是你,你还敢赖在别人头上?” “我真的没有放屁!!!” 两人吵嘴如同天雷滚滚,风雨造作,其他两人则充耳不闻,陆攸契修炼尚未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夹在中间,感觉自己的耳膜阵痛,于是起身,轻手轻脚地溜到了一边。 “沙沙沙——” 齐运跟个小老头似的手心拍着手背,然后双手成八字地往外一摊:“听听听!看吧,真的不是我!” 声音再次传出的时候,就被齐运快速地抓住了把柄,奋力掩护的自尊,但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关心“屁”是谁放的这个问题了。全体警戒,齐铭对他做了个别闹的手势,站起身来,和郭教授对了一下视线,低声道:“有其他人。” 郭教授:“藏了这么久都不出来,不知是敌还是友。” 在这片荒原上,有的人想要抱紧大团体一起混日子,但也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希望自己一人能独揽所有物资,不与别人分享。 俗称,打劫。 这打劫也是会挑队伍下手,会看“羊儿肥不肥”的,陆攸契一行人所拥有的物资算得上一头高级肥羊了,但他们人多,并且不带“老弱病残孕”,每个人都能参战,算得上是战斗力极佳。所以,如果真的是遇上打劫,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对方走投无路了;第二,对方百分之百地确定自己能赢。 简单来讲,就是要么输得很彻底,要么赢得很轻松。 林海媛还是受不了那股味道,捏着鼻子扇风:“这家伙也太臭了,是肠胃不好吗?一二三四……陆攸契呢?” 人数点出来,才发现不见了一个。 众人僵着脑袋,统一而机械地化往旁边的小山丘望去。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陆攸契所在位置的旁边,一堆枯草丛正在嗦嗦颤动,而他本人完全不知情,嘴里碎碎念着: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世界末日呢? ——人类要灭绝了? ——要产生新物种了? ——难道是!超进化!? ——哇塞,厉害了!不过我还是继续吃喝拉撒睡吧。 陆攸契蹲在一个土丘上,嘴里叼着一根可怜的黄色草根,单手撑着下巴,望着下面溃烂得歪七八遭的地面,思考着里面会不会爬出什么东西来,类似于异形和地心人。 然后他在心里默默地发誓:既然这种类似于超自然幻想电影的剧情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他一定苍天不负有心人,安分守己,听从组织安排,最好找一条大腿,好好挂上去。 做一位好公民! “所以……”陆攸契拉扯着一副死鱼眼的表情,没有回头,直接开口道,“那边那位兄die,我既没有叛逆的心思,也没有吞云吐气的雄心壮志,你就行行好,安分一点吧。翻草的声音吵得我头疼,我是来这边讨安静的,不是来看另外一场演出的。” 陆攸契的心情十分复杂,不知道为什么,自打他从隧道里面爬出来之后,就感觉自己的视力和听力比之前好了很多,刚才林海媛和齐运吵架真的让他头疼。 也不知道是他的问题,还是大家都这样了。 另外一边的众人:“……” 草丛又嗦嗦响动了一下。 “啧。”陆攸契不太耐烦地起身,迈腿往那边走去,准备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还要打扰好公民的清净,可刚靠近一点,就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飞了出来。 齐运远远地观望:“糟糕!” 林海媛:“啊?糟糕啥?” “砰——!” 中! 一个圆滚滚的红苹果被扔出一条抛物线,没等陆攸契抬头,就正对脑门,一敲而下!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齐运在那边发出类似于猪的狂笑,齐铭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警告他少发病,林海媛和郭教授皆是憋笑憋得脸红。陆攸契被惹脑了,大步流星的跨过去,同时还警惕着天上还会不会继续天降炸弹。 他看清楚了,是一个小孩缩在里面,往外扔“武器”,压根不是什么抢劫! 陆攸契挽起袖子,骂骂咧咧道:“死崽子……” 话音刚落,地上一堆苹果又滚了出来,这次的数量颇为壮观,整齐而下,让人迈不开脚步。 林海媛笑道:“哈哈哈哈,算了,你别吓他,是一只炸毛小孩而已,没什么伤害力。” 陆攸契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吓他?我哪儿吓他了?被砸的是我挨打的也是我,我不吓他他就这样对我?” 林海媛他们走到陆攸契身边,捡起一个苹果在手中看了看:“呀!他是在哪儿找到这么新鲜的果子的?要知道我们现在唯一额口粮就只有矿泉水压缩饼干和罐头啊。” “问我干嘛?你问他啊。”陆攸契翻了个白眼,心情毛毛躁躁的,跑去一边蹲下。 郭教授也跑来这边蹲下:“怎么了?” 陆攸契道:“没事儿,就是人不太舒服。” “身体不舒服?” “是哪儿都不好,算了,过会儿就行了,我可能还不太适应这个地方吧。” 关于他自身,陆攸契早早就下了定义,它既不是什么智商超群的人,更不是什么情商感人的东西。全身上下,唯一可以用来形容他的,就是“普普通通”的四个字,没有固定性格,可以是阳光小哥哥,也可以转手翻脸不认人,可以怂,也可以冲,有热血,更多的时候却很胆小。 林海媛在那边想办法逗小孩出来,齐铭教训他弟,他就和郭教授在这边拉拉扯扯闲聊,顺口问了一句:“对了,隧道里出事之后,你们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吗?” “变化?”郭教授想了想,“我不太清楚你具体想说什么,那方便的变化?” 陆攸契:“整个人,我感觉我整个人都不是很爽。” 郭教授:“青年人浮躁了吧,不奇怪,这个设定确实让人挺难接受的,但现实就是如此,若是像活下去,就得接受。” 陆攸契心道,说着容易,可回市区之后呢?你得面对的是什么?更多的人心难测,甚至亲朋好友的生死难料,太多要操心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候,林海媛远远的吼了一句:“陆攸契,你过来一下。” 这一声正好的打断了他越来越烦躁的心情,陆攸契起身走过去:“什么事?我就说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吧,惹麻烦了?” “不……” 说完这一席话,陆攸契也刚好走到了枯草边,当他低下头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双湛蓝色的双瞳,无辜地望着他。 陆攸契和他盯了个干对眼。 林海媛尴尬道:“就前几天,你不是说有个什么小混血吗?是不是他?” 小混血看见了陆攸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怀里最后的几个苹果尽数掉落。 ……得,好像真的是他。 好小子,居然没死。 还找了这么多吃的! 陆攸契扶额:“你,回来干嘛?不是让你跑吗?” 小混血一把扑进陆攸契的怀中,眼泪鼻涕双管齐下,蹭在了他的衣服上,本来就不太干净的白色运动服再次上升了一个脏度。 小混血用着奶声奶气讨人怜爱的声音说话,混合鼻音,语气却特别坚定,死拽住陆攸契的衣服不放:“我,我是回来找牛奶哥哥的,我说过要回来救你,给你带吃的,我没有食言,我只是迷路了。” “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