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死。” ——缠死。 他当时只觉得表哥不过顺口一说,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亲眼见证他身体力行,而且表哥为了‘缠’似乎还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为什么?” 聂忘川不由自主向韩骁走近,小声问道。 韩骁的声音低沉沙哑又很轻,他说:“我心如直一线牵,璎珞只在掌心田。伊如皎皎明月挂,照我前路在人间。” 聂忘川瞳仁微缩,脊背僵硬地杵立不动。这首诗他当然知道是陈朝诗词大家莲安居士所创《牵魂》的后四句。当时莲安居士的情人病故,他留下这首诗后,翌日殉情。 而表哥却用这四句来形容他对陈久倾的感情,相当于是在告诉聂忘川:这人就是我的命! 聂忘川怔立未动,他忽然发现自己对陈久倾的喜欢,似乎与表哥这种浓烈到烈火燎原般的感情有所不同……这令聂忘川既不甘心又莫名伤感。 韩骁与他擦肩而过,再次迎向从厨房出来的陈久倾。 他依然说:“我来吧。”再次自然地接过陈久倾手里的菜盘。 陈久倾看了聂忘川的背影一眼,就回厨房对陈妈妈道:“妈,小聂看起来不太对,您去看看吧。” 陈妈妈出来一看,聂忘川连眼眶都红了,当即吓了一跳。她连忙拉着聂忘川往客厅走,边关切道:“小聂啊,刚才不还好好的,你这是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聂忘川连忙揉了下眼,说:“没事儿钱阿姨,我就是最近盯古籍熬夜了,眼睛偶尔有点儿涩。我公司还有点事,得回去了,我去跟老师打个招呼。” “哦,好好,那你去吧。”毕竟是年轻人的心思,陈妈妈也不好多问。 陈爸爸听说聂忘川要走也出来送他,陈久倾和韩骁也跟了过来。几人站在门里,聂忘川站在门外。 临走前,聂忘川看着站在最后方的高大男子,却对陈妈妈说:“今天谢谢阿姨的款待,改天我再来拜访。”他的视线滑过众人,最终落在陈久倾脸上——他知道,自己此刻可能笑得不太好看,但他还是努力冲陈久倾笑了笑。 陈久倾的眸光没有往日的凌厉和冷漠,带着dòng悉一切的剔透和包容一起的暖色柔光,他直视着聂忘川回给他一个淡淡的笑容。那一刻,聂忘川的心突然不那么纠疼了,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揉过,他鼓起勇气对陈久倾说:“久倾,下次我给你带你喜欢吃的椰丝南瓜球,我亲手给你做!”像是怕陈久倾拒绝,他紧接着又道:“不用送我了,老师,钱阿姨下回见!” 关上门,陈爸爸问陈妈妈:“小聂怎么了?” 陈妈妈先看小助理,又给陈爸爸使眼色。陈爸爸这才注意到家里竟然多了一位新客人,“这位是?” “他是我的助理。”陈久倾说,扭头看韩骁,“我爸爸。” “叔叔你好。”韩骁伸出双手,很正式地和陈爸爸jiāo握,又说:“不好意思,来得匆忙什么都没有准备,下次补上,失礼了。”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快去吃饭吧。”陈妈妈笑着拍了韩骁一把,让他跟陈久倾去吃饭,转过身立刻拉着陈爸爸进了书房。 书房里,陈妈妈把门一关,扭身就问陈爸爸:“你觉得小韩这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陈爸爸纳闷。 “诶?你没看出来?”陈妈妈笑得意味深长,“小韩喜欢咱们儿子。” “你——”陈爸爸不知该说什么好,无奈地看着陈妈妈,说了句:“没救了。” 餐厅里,陈久倾和韩骁对面而坐,食不言——谁也没有说话。可韩骁却知道,陛下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他,那目光带着探究,看得他浑身肌肉不由紧绷。 陈久倾刚刚在厨房门口看到韩骁和聂忘川出门时的对视,又看到聂忘川进厨房后听陈妈妈说了小助理的姓氏后立刻去了餐厅——虽然他没听清那两人说了什么,却看清了那两个人确实有jiāo流——也就是说,他们是熟人。 而聂忘川的情绪,也确实是在和小助理悄声jiāo流后才有所变化。 陈久倾可不认为一个小助理有一句话就能让人极度伤心的威力!而且聂忘川作为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家世应该差不了,这样的人多少都有些傲骨,怎么可能会随便被别人的一句话就影响至衰—— 所以,小助理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陈久倾决定等一会儿吃完饭小助理走了,他要去找陈爸爸打听一下聂忘川的人际关系网。 然而,没等两人吃完饭,卧室里就传来陈灿的大哭声。 陈久倾立刻放下筷子,对小助理说:“你慢慢吃,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陛下走了,韩骁怎么可能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