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奎？”听到吴铭的话，赵有德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但很显然，吴铭不打算解答赵有德的困惑。

    他冲着赵有德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别急，我马上就给你钱。”

    赵有德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是冷哼一声，同时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梅急得拉住吴铭的胳膊：“小铭！你怎么能替我出钱呢！这可是100多块啊！相当于一个工人四个月工资了！”

    吴铭笑笑：“苏老师，没事儿！你放心吧，这钱他会乖乖退给我的！”

    赵有德气笑了：“小子，你当着我的面儿吹牛皮？脸不烫？”

    他轻蔑地看了吴铭几眼：“我是真不知道，你这样的穷小子哪儿来的自信？还是说，你这小子也看上你们老师了？嘿嘿嘿嘿……”

    淫荡猥琐的笑声响起，苏梅脸色通红，又气又急：“赵有德，你这人太不知廉耻……”

    赵有德哼哼一笑：“我怕什么？反正你早晚要过门当我媳妇的，夫妻之间这些口花话多的很！”

    “你放心吧，你绝对没机会娶苏老师的。”吴铭冷笑一下，站起身走到院门口——他已经听到了脚步声。

    石头推开院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军绿色帆布包，递给吴铭：“铭哥，这是你的包。”

    吴铭拿着包走回桌前。

    坐下，打开包，取钱一气呵成。

    吴铭点着钱：“稍等啊，钱有点多……”

    然而赵有德已经顾不上对着吴铭惊讶了，他吃惊地看着吴铭身后跟进来的年轻男人，站了起来。

    “小奎？你……你怎么在这？”

    “有德叔。”吴奎冲着赵有德点点头，又指了一下吴铭，“我现在跟着铭哥干。”

    不知什么时候，赵有德脸上冒出了一些汗水：“你，你跟着吴铭干的事情，你姑姑知道吗？”

    吴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知道！早上我姑姑刚跟我一起去铭哥家来着！姑姑很高兴我跟着铭哥干！”

    赵有德脑门上的汗更多了。

    苏梅看看赵有德，又看看吴铭，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吴铭刚好点完钱，十二张十元大钞，摔到赵有德面前：“来，给你钱，这是120，找我5块。”

    他冲着赵有德抬抬下巴：“你敢收吗？”

    赵有德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对吴铭三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我，我刚才和你们开玩笑呢。咱们这么好的关系，我怎么可能收你们的高利贷呢？”

    “我和你们苏老师是老朋友了，平时经常开玩笑的……”

    “我只收我的本钱就行了！”他飞快地从吴铭摔在桌上的那一沓钱里抽出5张，“利息什么的，都是玩笑话，玩笑话！”

    说着，他站起身，一边干笑，一边往门口挪步子：“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啊！”

    苏梅冷眼看着他：“滚！以后别再来骚扰我！”

    赵有德干笑一声：“放心吧，肯定不会再来了……”

    “等等！”吴铭忽然出声，“我说让你走了吗？”

    赵有德哆嗦了一下，脚下加速朝门口跑去。

    还没到门口，两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石头和吴奎。

    赵有德大叫起来：“你们为什么要拦我！”

    石头笑嘻嘻地看着赵有德：“赵师傅，铭哥可没让你走啊……”

    吴铭站了起来：“给吴奎他姑姑打电话了吗？”

    石头笑嘻嘻地点头：“打了，刚才出去的时候，顺便去村委会打了电话，她说马上就到。”

    噗通一声。

    赵有德瘫在了地上。

    苏梅吃惊地看着吴铭：“小铭，你们这是……”

    吴铭知道苏梅想问什么，他笑道：“苏老师，你放心，我的钱肯定是正大光明赚来的。”

    因为平时要经常往各个乡镇跑，给供销社结账，吴铭车后箱里经常锁着几百块钱。

    那年月不像90年代那么混乱，很少有人撬锁偷车里东西，而且也没人能想到一辆旧挎子后箱里会有几百块钱，所以吴铭一般都是放心大胆放在里面。

    当然，如果离开时间够长还是会把包取出来的，只不过刚才吴奎就在车上，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把桌上多余的钱收回包里。

    “苏老师，我和石头这次来就是想请你来帮我工作的！”

    “我现在做生意，需要个人帮我管账，我就想起了你。”

    “别的不敢说，但收入肯定比你在饭店打工高，考虑一下？”

    苏梅刚准备问什么，小院门口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拍门声。

    石头和吴奎打开门，看到吴奎的姑姑——吴红英，带着两个保卫科的干事，和另外两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她撇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赵有德，没有理他，而是先扭头冲着吴铭抱歉道：“抱歉，吴顾问，我等了一下保卫科和监察科的同志，耽误了一点时间。”

    苏梅吃惊地看了吴铭一眼。

    吴顾问？

    吴铭不是在自己做小生意吗？为什么会被人叫做“顾问”？

    能被叫做顾问的，在集团里也是大人物了！

    苏梅忽然对吴铭产生了一些好奇心。

    吴铭冲吴红英笑笑：“没事，毕竟是事发突然。”

    他指指瘫在地上的赵有德：“这位主，借给我的老师，苏梅老师五十块钱。”

    “然后利用苏老师暂时无力偿还这点，逼苏老师嫁给他。”

    “如果苏老师拒绝，就要苏老师以一个月5块利息的高利贷，要求苏老师还他115块！”

    吴红英深深皱起了眉头，她转头看向赵有德：“赵有德同志，请你立刻解释一下你的行为！别躺地上装死了！”

    两个保卫科的干事走过去，把赵有德从地上架了起来。

    赵有德一个激灵，扯着嗓子喊起来：“没有！绝无此事！吴厂长，你明鉴啊！我赵有德兢兢业业为咱们厂服务了这么多年，我是这种人吗？”

    他硬挤出一个笑脸，看向吴铭和苏梅：“首先，我肯定是没有放高利贷的意思！我之前说那些话，最多只能算是玩笑话……”

    “第二，我之前借给苏老师钱也不是50块，而是二十块！”

    赵有德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心想，只要自己一口咬定借出去的钱少，就不容易给自己惹来麻烦。

    吴红英看向吴铭：“吴顾问，赵有德说的是真的吗？到底是20还是50？”

    吴铭一拍脑门：“也可能是我弄错了！”

    他走上去，从赵有德口袋里抽出50块钱，把其中三张塞回自己口袋里。

    “看来是20没错了，刚才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看着自己口袋里的钞票重新回到了吴铭兜兜里，

    赵有德，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