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莲似乎没有不快,默默过来帮我打包东西。一些很无聊的小玩意,都被我固执地保留下来──破旧的砚台、从师父那里盗来的奇奇怪怪的武功秘笈、褪色的银发簪、掉了柄的木剑、中间有两个小dòng的枕头…… 重莲拿著那个枕头,看了很久。 哈,哈,以前咱穷得很,你可能没看过这种可以睡出dòng的枕头哦。”我抓过枕头,放下。 越发觉得自己过分,我竟然叫他来做这种事。他原本没有任何责任收拾我和林轩凤的过去。让他来陪我调查死因,也是无理取闹的要求。 不知他如何能容忍我至今。 重莲一直看著那枕头上的两个dòng,无喜无忧。 他从小压抑过多,以致於不会表达感情。他难过的时候,常常一语不发。 又想起他在大雪中凝视我的模样。那时我嘶喊著要杀了他,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我将手轻轻搭上他的肩: 还痛不痛?” 重莲回头:什麽?” 这里还痛不痛?我是说,伤口。” 他摇头,继续帮我收拾东西。 我隔了很久才道: 他们说林轩凤是猝死,恐怕是传言吧。我有点傻,刚开始觉得肯定是有人害死他,可是,猝死的人怎麽会有时间在这里写上这个。” 我抚摸著竹片,低声道:总觉得如果有人杀了他,他的死就与我无关。我还是不想他恨我,还是喜欢推卸责任。” 这事还有余地,一会回村里再调查一下吧。如果真有其人,杀了他。” 不会的。这个字我认得,是他亲笔写的。” 重莲沈默片刻,道: 凰儿,你可认得我写的字?” 我一时愣住。 没事,我不过随便问问。” 重莲将chuáng单卷起,打了个结,然後扛在身上。我阻止他站起来,要接过包裹。重莲不肯给我,硬要起来。我又硬把他按下来。重莲忽然笑了,把包裹放在我手里: 他的东西,就一定要亲自带走,是麽。” 我大惊,连连摇头: 你不要误会,只是你的武功没恢复,我不想你累。” 我去村口等你,你办完事再来找我。” 等等!莲!” 他出去,顺带把门关上。我赶忙追过去,差点碰上被弹回来的竹门。我下意识往里面拉门,却发现门怎麽也拉不开。我再推,门开了。 重莲走在前面,身影几乎要淹没在飞舞的枯叶中。 我赶忙追上去,背上的东西不是一般重。 直到跑出竹林,我才赶上他。 莲,你不要生我的气了。拜托!拜托!”我喘著粗气,抓住他的胳膊,虽然我知道这麽做真的很过分,但是,我对不起轩凤哥。如果不是我做得那麽绝情,他不会这麽轻易放弃存活的希望……我真的很愧疚,不能忘了他的。” 我没叫你忘了他。” 现在我在世界上什麽亲人都没有了,你是我最亲的人。如果你都要离开我,那我真的没人要啦。”我笑笑,把大包裹往背上一甩,砸得自己嗷嗷叫。 重莲低垂著头,睫毛显得特别长,脸颊显得特别小: 对不起。” 怎麽,怎麽又道歉了?我不会生你的气啦!” 凰儿。”他抬头看著我,眼中有淡淡的水光,为了得到你,我什麽事都愿意做。” 他的身後,落叶一片片被风撕裂,化作齑粉,满天飞扬。 听到这样的话,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从这个压抑狂重莲口中。 但我尽量表现得嘻嘻哈哈,还拍拍他的肩: 好,以後咱们夫妻俩相依为命啊。” 官人,今晚陪奴家一宿可好?” 我大惊之余,已经开始怀疑这重莲是不是真的。虽然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会闷闷的,但最近越来越开朗,简直不正常。我摸摸他的额头,嘶地抽了一声,又去扯他的脸皮: 你易容的?” 为什麽?” 你不像我媳妇啊,我媳妇不开玩笑的。” 这个说话腔调,你说我跟谁学的?” 我一愣,清清喉咙,尴尬地溜了。 当初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得多纯情啊。苍天有眼,我不是真的想要把这仙子一般的小莲给带成半痞子的。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但刚走没多久,我突然想起,起码要先回去和蛋蛋道别,便给重莲说了一声。 我和重莲走到村东门口,他说在门口等我。 我刚进村,就看到西门口上空一团亮光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