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女生没好气地翻个白眼。 杨庆媛这才松开了手。 …… 马路上的积雪清扫得gān净,行驶平稳。 程意意的包里静静躺着一对情侣表。 她其实有些犹豫不定,到底要不要拿出来?因为款式再像,也不是当年那两只了。 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暖气将寒意隔绝在外。 程意意悄悄偏过头,看顾西泽扶着方向盘的手。 他的手修长白皙,简直堪称艺术品,手腕上的表却一点也不搭。 始终年代太久了,主人再jīng心的爱惜,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看什么?” 程意意匆忙移回视线,“没有。” 顾西泽偏头看她一眼,提起另一件事情来。 “除夕要回老宅。” 明天便是除夕了,程意意这才恍悟。 “哦,你去吧。”程意意语气平淡,装作若无其事,偏头看窗外。 “我的意思是,你和我一起回去。”顾西泽郑重其事。车已经到楼下,他打了把方向,便缓缓驶入公寓的地下车库。 一起回去… 程意意听清这几个字,说不上来为什么,觉得浑身有些发软。 回老宅,见顾西泽的家人吗? 她胆怯,她不敢。 “这么突然,我没有准备……”她qiáng撑起笑容来,试图改变顾西泽的想法。 车稳稳倒进了地下停车位,熄了火,顾西泽在黑暗中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程意意心底开始发慌的时候,他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开了口。 “意意,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黑暗中,程意意只能看得清他的轮廓,却无法望清他的神情。 判断情绪只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几分端倪。 她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在心里扳着手指头,从他在教学楼的阳台帮了她那天起,数到了现在。 “十年,还多出来一百天二十天。”她轻声答他。 “你在害怕什么?”他握住她的手。 即使看不清楚,可她知道知道他在看着她。 他掌心的温度将她的手包裹,她紧紧回握。 自然是怕的,她怕的很多。 怕她再怎么努力也不能表现好,怕他的家人漠视或者不喜欢她,怕她最后不能正大光明站在他的身边… 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才能无所畏惧,而她不是。 她对父亲说想试一试的时候,其实心里未必没有忐忑。 她不小了,顾氏是多大的家族,有多少盘根错节,又有多少森严的规矩,她很清楚。 程意意始终记得父亲刚入狱那几年。 探监的手续繁琐,程意意不是程渊法律上的女儿,又是未成年,没有程家的人帮她,原本是不可能拿到探视权的。最后是顾西泽找了族叔,替她解决了。 顾西泽是顾氏前途无限的继承人,他为程意意父亲这样的人物动用关系,顾家自然便有人知晓了程意意的存在。 那天程意意从学校回来,程母第一次在客厅里等她。 她yīn着脸打量了程意意很久,最后一字一句告诉她,“顾家不是你能招惹的,想在这待下去,你就给我安分点,别给我找麻烦。” 找麻烦… 这三个字意味深长。大概是顾家有人找了程母的麻烦。 因为她给顾西泽添了麻烦。 她不清楚是谁的授意,不清楚是顾西泽哪位亲人的手笔,但有一件事她却清楚得很。 进了顾家,她将遇到的阻力也许不止这些。 “再给我点时间,我……”程意意觉得自己手心发凉,心脏怦怦乱跳。 顾西泽能够察觉。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意意,无论什么,与你一起承担的是我,你只需要记住这一点。” “顾家并不是龙潭虎xué,它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可怕。” 程意意没有出声,他终于不再勉qiáng。 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 地下车库的声控灯应声亮了起来。 程意意说不上来有几分慌乱,她也跟着打开车门,低声唤住他,“西泽…” 顾西泽站定。 “你在生我的气吗?”程意意的指节捏紧了车门。 他终于转身,无奈叹了一口气,唤她,“过来。” 程意意关上车门,迟疑着走到他身边。 “手给我。” 程意意动了动,手便qiáng行被他拉上来,摊开。 下一秒,顾西泽拿出东西,一样接一样,放进她的掌心。 “卡。” “门钥匙,车钥匙。” “我的心。” “全部都给你,我没有生你的气。” 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里,他的眼底似乎蕴藏着万千的情绪,声音也比平时要急促。 “意意,”顾西泽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气的只是你不肯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