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励发动好了拖拉机,一直左拐右拐的,把一众人都给赶的远远的,一直等张抗抗顺利进了家,也就不再拐了,gān脆停了下来。 他热了一头汗,顺手掀起身上的军绿色背心往脸上一罩,擦一把脸上的汗。 把衣服放下来时,周励就看到张抗抗两手扶着门,正在看他。 周励抬眼,看见站在夕阳下的张抗抗。 她皮肤很白,脸色虽然还不太好,但比昨天见她的时候好多了,脸颊也有了一些红晕。乌黑的头发侧梳着,编了一个粗大的三股麻花辫,辫子松散的搭在胸前,竟然有一股欲说还休的味道。 周励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这大太阳晒的脱了水,喉咙gān的狠,他用力咽一下口水,连忙别过目光。 张抗抗见周励低下了头,无声地道一声谢谢,就把大门关上了。 周励听到关门的声音后,这才重新抬起头。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拖拉机还哄哄哄的响,搅的他更躁了。 左手一用力,拖拉机就转了一个头,周励开着拖拉机往回走。 把拖拉机送回革委会时,革委会门口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冯坤,一个正是赵永红。 见周励回来了,冯坤一下子跳起来,迎过去就问:“你怎么才回来?” 周励把拖拉机停好了,道:“送人去了趟医院。” 冯坤便问:“晚饭吃了吗?” “没呢。”周励从拖拉机上下来,经过赵永红身边时问一句:“你俩吃完了?” “怎么会?等着你呢。”赵永红笑着说,“冯坤说,你今天晚上一定会回来,晚饭也得等一等你。” “等我gān啥,你俩先吃呗。”周励说着,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先洗一下,一身汗。” 赵永红连忙别过脸去,道:“那你洗吧,我去厨房看看饭。” 赵永红一走,冯坤和周励进了屋,从屋里拿出一个花底儿瓷盆,就到院子里的大水缸里去舀水,这一整天,水都晒的发烫,用来洗澡最好。 知青点塌了之后,周励和冯坤还有赵永红便住到了革委会。革委会有个放杂物的仓库,周励和冯坤就凑合着在仓库里睡。赵永红则是在办公室里凑合,三个椅子一并就能睡,第二天再把椅子归位。 至于厨房,倒是现成的,三个人可以临时做饭用。 赵永红知道周励要洗澡,便躲进了厨房。可周励洗澡是洗澡,就算赵永红躲到厨房去,他也不准备脱了衣服好好洗。他把上面背心一脱,直接扔盆子里,然后用带水的背心擦一把上身就拉倒了。 擦完了汗,那背心也算水里捞一遍,四舍五入就等于洗过了,顺手往绳上一搭,等着明天gān了继续穿。 冯坤看着周励一系列的动作,又快又麻利,咧着嘴一直笑。 “对了,听说你是送那个小寡妇去了?” 周励没吱声,从冯坤身边经过,到仓库拿一件洗的发huáng的白背心往身上一套,回来后看冯坤一眼道:“人家有名字。” “嗨,你也知道人有名字啊,那在人家门口唱小寡妇的不就是你嘛。”冯坤气不打一处来,怎么着,你能唱我就不能叫了? 周励愣一下,看着冯坤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8章 周励听了冯坤的话,顿时就想起来蒋chūn梅说的话,他始终没记起自己到底怎么着了,如果他没记错,昨天是第一次见到张抗抗,两个素未谋面的人,怎么就传起了闲言碎语。 周励的眸子深了许多,gān脆直接蹲在冯坤面前,问:“你再说一遍。” “我说,怎么你能唱得,我却说不得了。”冯坤也蹲在地上,好笑的看着周励。 “我到底唱什么了?”周励纳闷。 这时赵永红从厨房端出盆来,一个大盆里盛着满满的疙瘩汤,上面撒了些细碎的葱花,鲜嫩的挂在面汤上。 赵永红把疙瘩汤往院子里的石桌上一摆,道:“今晚喝疙瘩汤。” 冯坤立刻站起来,看一眼锅里,问:“放香油了没?” “马上放。”赵永红笑着往厨房走。 冯坤也跟过去,帮忙往外端东西。 周励蹲在那里,见冯坤也走了,立刻道:“哎,你还没说呢,怎么就走了?” 赵永红递给冯坤一个馍筐,里面放几个大包子,冯坤看见大包子,高兴坏了,说:“今天有包子吃?” 赵永红点点头。 “肉的?”冯坤也不嫌烫,抓起一个包子就开始啃。 “嗯,还是上次周励去县里买来的肉,我不是炸了油吗,剩下的肉渣,都包成包子了。”赵永红看着冯坤,又笑着剥起了蒜。 冯坤见赵永红在剥蒜,便知道是给周励剥的,立刻说:“那我先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