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耀,”朱肖勾了勾嘴角,“记不记得去年我第一次请你,和天津工厂一起吃饭的时候,由于价格问题,我们起了纠纷。” 李文耀皱起眉头。 “那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服务员,手下,工厂,所有人,”朱肖一字一顿,“让我跪在地上跪了半个小时。” “那顿饭的后半段,我像条狗一样跪在那里,像一个没有尊严的畜牲。没有人替我求情,没有人站出来替我辩解,没有人质问过这样到底对不对;为什么,因为有你李文耀。你李文耀说一,没人敢说二;” 朱肖慢条斯理地念道,“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感觉。所有人的眼光像针一般刺着我的神经,那种耻rǔ,那种丢人,那种恨不得自己在世界上消失的冲动,在我事业失败的第三年,第一次体会到;”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瘆人,就像一个自怨自艾的jīng神病。“我曾经辉煌过,也碰过壁,走过不少弯路,但我觉得,不管生意做成什么样子,是吧,不管我们是卖jī蛋还是卖导弹,我们总得,总得有个互相尊重吧。你呢,李少爷,你尊重过我吗?” 李文逊睁大了眼睛看着李文耀。 “没。”李文耀面无表情,“你做错了事,那是你应得的。” “当时我没说让你跪,是你自己舔着脸非要爬到我脚边替我擦鞋,我嫌脏,所以我推开你了,我拒绝你了,我说你起来,我不需要你这样。” 李文耀讽刺道,“你自己把你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关我什么事。只能说你活该。” “活你妈bī的该!”朱肖气急败坏,“那我告诉你,如果那天的一切,在你眼里是我自作自受,那么今天,你所遭受的一切也将是罪有应当!” “以牙还牙。”李文耀轻声说,“你也只会这种手段了。” 朱肖咬牙切齿,“你给我跪下!” “不行!”李文耀还没说什么,李文逊已经叫出声,“别。。你别跪。。” 李文逊哀求地看着李文耀,眼眶发红,声音颤抖,“哥你不能跪。。不能。。” 这是他的大哥。是他一直那么骄傲,那么自信,那么聪明,那么qiáng悍的大哥,他怎么可以给别人下跪。。他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 朱肖眼睛一眯,刀子在李文逊脖子上直接划了进去,立刻见血。 李文耀心一抽,看向朱肖的目光恨之入骨。他努力冷静下来,冲李文逊轻轻笑了一下,“别担心我。没事儿。” 然后直直地跪了下去。 李文逊偏过头,闭上眼,眼泪跟决堤一样,顷刻间哗啦啦流了下来。 李文耀为了他给这样一个人渣下跪,他这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他怎么受得了。。 李文耀面色平静地看着朱肖,像在藐视一只肮脏的蛆虫。 朱肖被他的眼神震得一颤。那种深到地狱的冰寒,让他浑身发冷。 他悄悄咽了口吐沫,向那四个人使了个眼色,“打!” 即使李文耀跪着,那些人跟朱肖一样,也被他周身的氛围压迫得心生后怕。一时间没一个敢上前。 “愣着gān嘛!”朱肖没想到他们这么胆小,“他不敢还手,给老子往死里打!” 话一出口,四个人总算有了鼓气,举着手里的玩意儿,朝李文耀围了过来。 先是有人踹了一脚,紧接着大家都放开了。举着手里的棒球棍,铁杆,毫不手软地,一齐向李文耀攻击过去。 男人打架时粗鲁的骂咧声,刀具乒乒乓乓相互碰撞的刺耳摩擦,李文耀一下又一下狠狠被扔掷而遁在地上的震动,每一分每一秒,像一个看不到终点的噩梦,凶狠地摧残着李文逊的神经。 李文耀全程一言不发,最疼的时候也只是咬着牙忍着。 李文逊提前崩溃了,他不住地摇着头,“你到底要怎么样。。让他们停手。。我求求你。。让他们停手。。” “你求我?你求我可没用,”朱肖痛快地看着这一切,“我要李文耀亲自,跪在我脚边求我。” 那群人打到一半儿的时候,渐渐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朱肖问,“他死了?” “不是。。”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说,“他好像晕过去了。” “。。。”朱肖一愣,“这么不经打,我还没过瘾呢。” “真的晕过去了。”鸭舌帽又叫了一句,“您过来看看。” 朱肖撇撇嘴,看了看抽泣不停的李文逊,冲鸭舌帽喊道,“你过来看着他。”然后自己走了过去。 李文耀虚弱地瘫在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