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秦陆摇摇头,"刚来。" "去哪儿吃?"楚辞兴致勃勃地问,"你有什么想吃的么?" 秦陆的目光却有些飘忽,直到楚辞回过头来催促他,才快步追上去,悄无声息地将手塞进了楚辞手里。他抿抿唇,突然间发问:"哥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的有些懵,楚辞茫然地看看他,还以为他是在和自己撒娇,便上手掐了把软乎乎的脸。 "是啊,最喜欢你了。" 你就是那个最受宠的小孩。 明明是应当令人觉得欣喜的话,可秦陆却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他直直地看进楚辞的眼睛里,gān脆停下不走了,认真地又将这话问了一次:"哥……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 楚辞这才察觉到他的认真,扭头看了眼正闹哄哄集合的小萝卜头们,想了想,笑道:"喜欢啊。" 胸中鼓胀的气球砰的一下子被戳破了,小孩的脸色猛地暗沉下来,怏怏不乐地垂着头,不说话了。 "怎么了?"楚辞顺手摸摸他的下巴,像是哄孩子一样低声哄道,"怎么不开心?" "小孩有什么好的?"秦陆抬起头,气呼呼的掰着手指一条条数熊孩子的过错,"又吵又闹,哥明明是那么爱安静的人……而且生下来的时候还需要哥去照顾他们,不吃饭的话还要哄着喂饭,晚上还要进哥的房间,和哥睡一张chuáng!" 只是想想,就连一条都不能忍! 楚辞被他逗笑了,又忍不住掐了把脸:"你不是?嗯?" 秦陆立刻委屈的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好了,"楚辞摸了摸这颗茄子的头,"你还没养大呢,我又上哪儿操心别人家孩子去?" 秦陆敏感地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突然兴奋起来:"哥不想要孩子?" 楚辞的眼神恍惚了下,随即还是摇了摇头。 "不想。" 正是因为太过渴望,所以才明白达不到时的痛苦。楚辞打定了主意,决不让自己成为如秦海业一般的父亲,可实际上,他甚至连想要结婚生孩子的念头也没有,他的世界只有这么大,一个秦陆已经塞得满满当当,早已分不出更多的心神去给那些陌生人。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别的也罢----他再也不能容纳第二个人这样踏进他的界地了。 听了这话的小孩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抱住他的手臂蹭了蹭,喜笑颜开。他犹豫了下,舌尖舔舔嘴唇,慢吞吞道:"哥,要不回我那儿吧?" 楚辞如今国民度日渐提升,安安静静在外面吃上一顿饭也变为了一件难事,这样想想,竟没有在家中自己做着吃来的痛快。他思忖了下,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哥给你做牛排吧,最近刚学会了一种独门酱料来着。"他说着,又不免算了下,"再来个水果沙拉,喝一点玉米甜汤……" 什么牛排又或是汤,此刻通通都没进入秦陆的脑袋。他微微低着头,看着身旁人说话时无意识微微张开的艳色的嘴唇,几乎能看到里面若隐若现的舌尖。他不禁又润了润唇,gān咳一声,将楚辞的手握得更紧:"好。" 反正拐回家之后,就由不得你说了算了。 --------- 楚辞并不是第一次来秦陆一个人住的房子了,此刻也没有什么保姆阿姨,他在这里就如同在自己房中一样自然,顺手将卫衣的袖子向上捋了捋:"围裙在哪儿?" 跟在他身后的小孩应了声,忙汲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去房间里找围裙。楚辞看着他一溜小跑的模样,只觉得可爱,不由得扬声嘱咐:"你慢点跑,别跌倒了!" 秦陆找了半日,才将一个还未拆封的围裙jiāo给楚辞,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他迫不及待看着楚辞拆开包装袋,随即就要帮忙上手系带子。 等到看清楚那围裙是什么样子的之后,楚辞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拎在手中哭笑不得:"这上面怎么还有个大蝴蝶结?" 蓝白格的蝴蝶结,颤巍巍的在空气中晃动,衬着周围一圈雪白的蕾丝,简直不能再少女心。 "超市买东西时送的,"秦陆说的理直气壮,"我也不知道它是这个样子的啊,只有这个了,哥难道不穿?" 楚辞的唇角抽了抽,的确无法接受这神奇的审美:"……" 这简直是时尚界的泥石流啊! "不穿也行,"小孩突然笑的两眼弯弯,殷勤地将那围裙接了过来,"我有几件不要的衬衫,哥要不先穿我的吧?" ……他好像兴奋的有点过了头。 楚辞微微眯起眼,隐约觉得有些不大对,可是细胞内的宠弟因子又在振臂狂呼着让他听秦陆的话,两相挣扎之后,他迟疑地点了点头。 秦陆小声地欢呼了一声,立刻拿出了一件纯黑的衬衣,迫不及待就要上手帮楚辞将身上的卫衣脱下来:"哥,穿这个穿这个!" 这衬衣似乎是丝质的,楚辞在猛地碰触到这材质时,只觉得微凉。他将扣子一颗颗扣好,这才发觉这衣服的身形究竟有多大----不仅袖口松松垮垮如同唱戏,连肩膀处的肩线也一直耷拉到了大臂,锁骨露了一大片。 楚辞:…… 这小孩是吃了金坷垃么,长的这么高? 他憋屈地拉拉衬衫下摆,隐约觉着自己这模样有点丢人。明明是当哥哥的,可穿弟弟的衣服还大成这个样子,这准确无误地戳中了楚辞身为哥哥的自尊心。 "你这也太……"楚辞将袖口一层层向上扣,一直到露出整截白皙的小臂来,这才抬起头,"这真是你衣服?" 这一看之下,他倒是先怔了怔。 秦陆的眼神和以往时大不相同,简直像是含着无数簇跳动着的小火苗,在眼中暗沉沉地燃烧起来。那种眼神看的楚辞突然间心慌了下,一时间竟然升腾起了些许手足无措之感,下意识将眼神移开了些。 "哥……" 秦陆向着他又走过来一步,心头的压迫感更qiáng,整颗心脏像是被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坠着。楚辞动动嘴唇,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喉头也被沉沉地哽住了,然而心中却有一种近乎小动物的直觉,高喊着让他转身快逃。 正在此时,刺耳的电话铃声却突然突兀地在两人之间响起,楚辞如蒙大赦,忙一下子将电话接通:"喂?" 出乎意料的是,那边打电话的却是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满心都是疲惫,说话的声音都有气无力:"您好,请问是楚辞先生吗?我们这里是大熊猫馆。" ……完了。 楚辞心头涌起的第一个想法是,火眼金睛shou将滚滚带回去做童养媳的事儿不会被人给发现了吧? 工作人员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往下说:"我们这里有一位国际友人……对,他已经在熊猫馆待了整整一天了,如今死活扒着玻璃不肯走,我们怎么劝也劝不动。他只有您的联系方式,如果可以的话,您能来把他带走吗?毕竟两个小时之前,我们就该闭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