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典羽叹了口气。 一想到监狱目前的财政状况, 他就觉得眼前一黑,甚至想在这里装个鸵鸟长住下去算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觉得不行。仿佛有种力量推着他, 告诉他必须回到监狱里去一样。 张典羽没有多少探究精神,不管这是为什么,结论都是一样——他得回去收拾这份烂摊子。 还要带上前任典狱长先生。 张典羽往被子里缩了缩。在这几个人的目光之下一人分饰两角实在是太累了, 最好等他们都走了,他再到斯塔克面前演一出苦情戏,然后带着秃顶福格斯先生回监狱里去。 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 反正在监狱里他说了算。 “绝不能现在就让典狱长先生回去,”与此同时, 隔壁的弗瑞也拍了板,“否则在那里所有人都不方便行事。” “……也不一定, 其实挺方便的。”斯塔克『插』嘴,“如果你多去几次, 就会发现里面正如典狱长所说, 充满了自由的气息。” 弗瑞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觉得他疯了。 蝙蝠侠:“……” 斯特兰奇沉默了片刻:“……确实。” “瞧,”斯塔克一摊手, “在监狱里你可以去任何地方,甚至可以随意越狱——但现在不行了。”他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如果有谁还没注意到的话,我可以帮忙提示一下,这个问题不久之前被我解决了。” “你跟典狱长先生的合同被迫中止了。”弗瑞指出,“就在昨天晚上, 你还记得吗?大量囚犯越狱,你那个跟典狱长签订的将越狱率保证在5%以下就为警卫提供防暴装备的合同,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斯塔克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这段时间代理负责监狱事务的是班纳,所以你不会见到囚犯想走就走的情况。”弗瑞冷冰冰地说,“等到典狱长先生回去发现这件事,你觉得呢?” “我可以重新签订这个合同……”斯塔克干巴巴地说。 “你要保证典狱长先生愿意。”弗瑞说,“他现在甚至还欠了你一笔违约金。” 斯塔克:“……” 不知道为什么,作为债主他反而觉得有一丝心虚。 而张典羽在隔壁缓了一会儿,实在是在床上躺不下去了,只能慢慢地下了床,先准备探查一下地形。 老典狱长仍然木然地坐在一旁。 这是一间相当宽敞的卧室,沙发和电视一应俱全。楼层不高,但如果想从窗户逃走,起码还要花一些工夫。 况且在斯塔克的关注之下,他就算是跳了窗也到不了哪里去。 除此之外,就在进门处的右手边上,似乎有一道门通往另外一个房间。 将四处都简单探查过一遍的张典羽假装无意地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正要开门的时候,身后陡然有人慌忙地推门而入,从背后拉住了他。 张典羽情不自禁地松开门把手抓紧了衣服。 不要他妈的再用力了,不然这件宽大的手术服就要掉下去了。 进来的人是斯塔克,惊魂未定地推着他往床边走:“典狱长先生,您应该需要休息,头还晕吗?” 张典羽脸『色』不变:“已经好多了,我想我需要下去走走。” 斯塔克:“不,您需要休息。” 张典羽:“不,我需要下去走走。” 斯塔克:“……” 张典羽:“……” “谢谢您对我的关心,斯塔克先生。”张典羽慢慢『露』出了一点微笑。 斯塔克:“……” 他们原本都没想到典狱长先生会突然苏醒,隔壁那个空置的衣帽小隔间,此时还布置得像一个邪教现场。 在发现典狱长先生开始在房间里溜达的时候,他们甚至还观察了一会儿,讨论典狱长是不是回到了原地转圈的状态,直到发现他的手落在了隔间门把手上。 斯塔克冲了出去,而斯特兰奇通过传送门进去收拾残局。 现在典狱长似乎在暗示他已经知道自己受到了监控。 斯塔克充满绝望地想了想,他待会儿还要通知典狱长先生自己成为了他的债主。 明明参与事件的人有这么多,但背锅的却只有他一个。 “事实上,我的确很抱歉。”斯塔克摊开手,“我们很担心你昏睡之时的状态,所以除了配备了护士以外,还设置了录像,来监控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既然您已经苏醒了,我想这些也可以让工人来撤掉了。” 张典羽嘴角微挑,缓慢地点了点头,似乎是想表达赞同。 但并不是。 这是完完全全现编出来的屁话——监控这东西想关早就关掉了,关机键是被抠掉了吗,还要来房间里拆摄像头。 斯塔克看到典狱长先生『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对他说:“我非常感激几位先生的帮助,如果他们还没有离开的话,我希望能够有机会表达谢意。” 张典羽专注地望着斯塔克,希望另外几个人已经走了。 斯塔克『露』出了安抚的笑容:“不必担心,典狱长先生,这件事可以等您身体恢复后再说——他们也会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作为……几个老朋友之间难得的聚会。” 张典羽:“?” 他们不仅不走,还要住下来了? 你钢铁侠跟蝙蝠侠成了好朋友,骗谁呢? 张典羽感到心累,只能抓紧了福格斯先生的手陷入自闭。看来他精湛的演技并没有消除对方的怀疑,他们还是要趁此机会探查一番。 在贡献出自己的秘密和卖了福格斯先生出去背锅之间,张典羽摇摆不定。 张典羽突然说:“斯塔克先生,感谢您昨晚及时赶到帮忙——但监狱里现在还有个烂摊子等着我去处理,我想我现在就应该对蝙蝠侠他们表达一下感谢,然后回到监狱里去了。” 斯塔克看着典狱长先生,也许是昨晚所见的情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地上的一大滩血『液』无比刺目,让他总觉得医学报告上显示为一切指标正常的典狱长先生看上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倦,脸『色』仿佛也有些苍白。 他还拉着坐在一旁的老典狱长:“我打算将福格斯先生带回去聘为顾问,他已经同意了。” 斯塔克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老典狱长看上去没有反驳的意思,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静。 让两人继续待在一起——这样的情形是几人讨论下最不希望出现的,他应该阻止。 但就算不因为这个,让典狱长现在就回到监狱里去,他也感到了一丝担忧。 他还记得典狱长先生微笑着坐在办公桌上,凝视着玻璃杯里金棕『色』的威士忌,用梦呓般的语气对他说——“这一切都不过是个游戏”。 这段事情他还没有对任何人说。但那个疯子小丑最喜欢的也是这套说辞,这才是让他感到担忧的地方。 最终典狱长选择去独自面对小丑,显然也还沉浸在赛科斯通的死讯中无法解脱。 “对不起,典狱长先生,但您最好能够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斯塔克放缓了语气,“现在监狱里有些混『乱』。” 张典羽一听到这句话,就感到胃部下沉,浑身不适,背后发凉,眼前一黑。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所以我才必须现在回去!” 虽然他记得自己最开始没有开“失败条件”的选项,按理说监狱不应该由于财政赤字而宣告破产,导致游戏失败——但他也没开员工需求啊,这些像素小人还问他要了一间宿舍。 他现在总是怀疑自己的头发会不会掉成老典狱长的样子。 为了避免头顶的惨剧,从此往后他也不打算再幻想能够登出游戏和赶走小丑这种囚犯的事情了——每一次都会面临更加贫穷的窘境,简直让他无法呼吸。 想来想去,他只能努力赚钱。 张典羽微微起身坐直了身体,他望向斯塔克,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的监狱,斯塔克先生,无论发生过什么,我必须与它同在,明白吗?” 斯塔克沉默着。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至少告诉我,它现在怎么样了。”张典羽在这里无法打开游戏面板。根据他的推测,因为这里不属于监狱的范围,所以看不到监狱的地图。而监狱之外又不属于游戏的范围,所以他连游戏面板都打不开。 “枪械库和附近的建筑都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过建筑队正在加紧时间重建——问题是缺少一些建材,不过今天早上货车就已经将低价的建材送到了。”斯塔克迎着典狱长的目光,将自己目前得知的消息都说了一遍。 低价的建材? 张典羽思索了片刻,就明白了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他点了一下头,表情稍稍缓和:“谢谢你,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却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这种反应对于他来说可不常见,让张典羽不禁暗暗皱了一下眉头。 “事实上,监狱里的死伤状况并不严重。”斯塔克欲言又止,“由于——您知道,优越的治疗条件。” 张典羽:“?”这个斯塔克真会说话,明明是不合常理的治疗针。 “所以,”斯塔克继续说了下去,“由于消耗了大量的治疗针,所以监狱的财政状况并不乐观——以及由于越狱的人数超过了您与斯塔克工业签订的补助条款,所以您还要付一笔违约金。” 张典羽缓缓地抬头看向斯塔克。 斯塔克:“……” 张典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收紧了手指,由于过于用力而显得指节发白。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赤字之下的赤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