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和的声音比往常都温柔,“喝过药就没事了,病会好的。” 江攸宁喝过了药,拿了个抱枕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最近没什么好看的剧,她随手打了个。 其实也不是想看剧,就是想要耳边有个声音。 剧里的人在说话,她在发呆。 沈岁和在她身侧坐着,她也不靠过去。 半眯着眼,佯装出神地看电视。 沈岁和拿着手机给裴旭天发微信: 【你认识什么比较好的心理咨询师么?】 那边秒回:你病了? ——怪不得最近消极怠工。 沈岁和:不是我。 裴旭天:那是谁?你家江攸宁? 沈岁和:嗯,她情绪不太对劲。 裴旭天:我堂姐是学心理的,但我怕你不敢用。 沈岁和:??? 裴旭天:犯罪心理学。 沈岁和:……去死。 沈岁和在自己的微信里找着可能给他推荐靠谱心理咨询师的人,但没找到。 他很少加别人的微信。 和客户也是。 一案毕,删一个。 所以到现在,他微信里的联系人寥寥无几。 他只记得老家有个堂哥好像在北城开了一家心理咨询所,但他不太跟那边的人联系。 如果被曾雪仪知道了,必定要大闹一场。 况且,会bào露江攸宁的隐私。 他甚至打开了浏览器搜索。 ——北城好的心理咨询室有哪些? 跳出来的都是广告。 没一家正经的。 沈岁和疲惫地关上手机。 他看向江攸宁。 江攸宁脑袋靠着一个抱枕,怀里抱着一个,眼睛已经半闭不睁,呼吸匀长,看上去像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特别乖。 比平常还要乖几分。 沈岁和找了条毛毯给她盖上,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一点。 去书房里取了一本书,坐在她旁边读。 书翻页的声音也很小。 外面似乎又开始下雨。 滴答滴答。 雨落在屋檐上,听起来像jiāo响曲。 隔了很久,裴旭天给他推过来一个联系人。 【这个是专门研究女性心理的。】 沈岁和:谢了。 裴旭天:别客气。上次的事儿还差弟妹一个道歉,以后再跟她赔罪。 沈岁和:呵。我以为你把这事儿忘了。 裴旭天:大男人敢作敢当,我就是迟了点。得了,少得理不饶人,这几天给你放假了,在家陪老婆吧。 沈岁和:这么好? 裴旭天:……那要不撤销? 沈岁和戳着屏幕:近期我手头的事儿处理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大事我就不去律所了,新的案子你先处理。 ——她的情况有点糟糕。 裴旭天:放心吧。在家多陪陪她。 ——听说已婚女人得心理疾病,99%是因为缺乏陪伴。 ——尤其是老公的陪伴。 沈岁和:从哪听说? ——我婚后回家很早。 ——应酬也很少。 裴旭天:但缺乏有效沟通啊。 ——况且我说的,一半来源书籍,一半来源现实。 ——你忘记我妈怎么去世的? 沈岁和:…… ——知道了。 沈岁和申请加了那人的好友便关掉了手机。 他看书第一次走了神。 裴旭天的母亲是抑郁症,从他家十六层的楼上跳下去的。 那年裴旭天十岁,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 裴旭天喝多了酒和他说,他妈是从他面前跳下去的,甚至跳下去前还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他跑过去拉,只拉住了他妈的一片衣角。 一块不规则图形的红色碎布。 他从十六楼望下去,只能看到一片血肉模糊。 裴旭天偶尔和他提起,都说他爸不是个东西。 当然了,他也不好。 不然怎么每天回家,都没发现他妈得了抑郁症。 裴旭天的继母是一名检察官,跟他父亲结婚后没有生孩子。 那个家里的气氛也不怎么样。 裴旭天吸取了他爸的教训,喜欢一个人可真的是好到骨子里,对阮言千依百顺。 沈岁和每次跟裴旭天喝酒,但凡裴旭天喝多了都得给他科普。 女性因为抑郁症自杀的人有多少。 抑郁症这个病有多严重。 但沈岁和从没放在心上过。 他总觉得这些事情离他很远,很远。 曾雪仪这辈子都不可能得抑郁症的。 只要他活着,活成曾雪仪的骄傲。 她就不会得抑郁症。 可是没想到,江攸宁得了。 她昨晚哭的时候,沈岁和懵了很久。 他上过很多次法庭,见过很多人哭。 因为钱财尽失哭的,因为家庭破裂哭的,有各种各样的撕心裂肺的哭。 他自以为看得麻木。 但昨晚江攸宁哭的时候,他有些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