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没说,洛蔓着实佩服里木,看他的行头,肯定出身于富贵之家,本可逍遥过一生,却费力研究这些工具,也不知到底是图什么。 里木的眼睛十分明亮,常常闪着促狭光芒,生机勃勃,若是脸没烧伤,应当也应当是个很有吸引力的男子。 只是,可惜了。 他像是突然有了想法,拿起笔就在纸上写写画画,投入亡我,完全忘了洛蔓的存在。 她悄悄出了帐篷。 戏法班子的围在洛黛身边,每人都拿着两盒青蓝膏,笑容灿烂,洛黛俨然已经成为了中心人物,特别是双胞胎剩下的那一个,明显对她一见钟情,时时刻刻围在洛黛身边。 她怎么就没想过,把青蓝膏给大家? 和妹妹相比,她可谓不通世事,白长了一岁。 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卡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洛蔓硬着头皮去搭讪。 卡莎一愣,“不用了,我这里人手足够。” 她又企图加入洛黛的茶话会。 “你们两个真是天作之合。”洛黛笑盈盈地说,“回丹城,就大婚吧,我来帮你们操办,相信你俩的孩子,肯定会是灵修。” 白松脸涨得通红,用力点点头。 “要大婚了?”洛蔓也挂上了笑容,但她心里始终有个嘀咕的声音,俩人分开这么多年,会不会太仓促了。 “是。”苏椿常年冰冻的脸上,露出了羞涩笑意。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了,有洛黛帮忙就够了。”苏椿匆匆一笑,像是 “姐姐,你去歇着吧,身体刚好一点,就别操劳了。”洛黛轻轻挽住她的胳膊。 “就是,洛黛来了,你就万事不用操心了。”葛英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你以前最喜欢看话本,我帮你找了几本放在你床头了,你去歇着吧。” 大家都微笑看着她,可洛蔓却看出了笑容后的疏离。 铩羽而归,洛蔓企图融大家的计划彻底失败,他们就像被包在一个隐形的气泡中,看着随时欢迎别人加入,但真正走过去,却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软软的,凉凉的,把他们隔离开来。 她略有伤感,不过转瞬即逝,只要有黛儿在身边,怎样都是好的。 刚过晌午,里木便换了件紫地金沙罗单衣,叫着她一起出了门,他特意带了个黑色半脸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 “你脸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她好奇。 “被火烧得,侏儒把火吹到我脸上了。” 他语气十分轻松,像是脸不是他的,而是某个路人的。 “你说得是真的?”话一出口,洛蔓就后悔了,问里木真假,等于让他嘲笑智力。 里木却没说话,只是嗤了一声,拿出纸笔,写写画画,就算汗珠缀在发间,马车摇晃,他也全神贯注,没有抬头,像是进入了忘我境界。 见他如此认真,洛蔓也收敛心神,把灵力汇聚在掌心,再散去,悄悄降低了车中温度。 她最近只要有空,就会一遍遍练习使用灵力,浇花种地,打扫庭院,制作青蓝膏,灵气时有时无的状态越来越少,她很满意,至少算个合格的普通灵修了。 穿过几道高大城门,窗外的景色从破败变得幽静,路边行人大多体态匀称,穿着华贵,绿衣灵修浇花弄草,忙着给护城河加水。 “这是内城?” “恩,哪里的富人都不想看到穷人。”里木挑眉。 白墙黑瓦,绿树成荫,穿过垂花门楼,走过抄手游廊,院落富丽堂皇,满是花草。 迎面走来个身材高大,笑容满面的中年男人,穿着件蓝色菱纹罗袍,拱手行礼, “里木,终于把你盼来了。”他连看都没看洛蔓,“我昨天还跟他们念叨,你快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断货了。” 穿过绿荫参差的花园,杨柳碧桃,绿松翠竹,虽然都是平常草木,但打理的十分精心,算得上清幽雅静。 进入书房,两人坐下,里木开口,“不知袁兄最近如何?” “常年缠绵病榻,朝思暮想,就盼着里兄早日出现。”那人语气真挚,还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 里木咳嗽一声,桌上多了个檀色木盒。 “打开。”里木沉声说。 洛蔓轻轻揭开盒盖,拿出一罐青蓝膏,半白半青,八卦成型,白色的部分带着碎金点点,青色的部分银光闪闪,淡淡的青草混着朝露的气息,还带着一股分辨不出的幽香。 “这是什么?”袁林的眼中精光四射,泛出掩饰不住的贪婪。 里木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青蓝膏。” “和以前大不相同。” “改良了配方,功效比以前翻了一倍。” “我能试试吗?” 洛蔓连忙用玉勺挖出一点,用指尖抹在袁林的额角,轻轻揉动。 别看她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可是波澜起伏,她就算跟凡人混在一起,也只是动用灵力,从来没有亲手伺候过凡人,指尖下的皮肤凉凉的,扑面而来的药气,让她有些反胃,几乎就要撤手。 可她又想起出门前,里木嘱咐她的话,要想真正了解凡人,就不能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灵修,道君虽说灵力高强,但并不喜与凡人交往,她应当去弥补道君的不足。 巧舌如簧,不知怎的,洛蔓就被他说服了,答应装扮成他的侍女,陪着他在晚霞城走一遭。 轻轻一声咳嗽,拉回了她纷乱的思绪,忙凝出细微的灵力,掺入青兰膏。 袁林双眼微闭,瘫在软塌上,若有若无哼了几声,表情十分享受。 “不错,真不错。”歇了好一阵,他才睁开眼睛,“神清气爽,耳聪目明,上等好货啊,有多少我都要了。” “可惜人多货少,都是老朋友,我还真不知道该给谁。”里木苦着脸,像真是不知该怎么选。 “老规矩,五五开。”袁林的食指扣了两下桌子。 “三七,你三我七。” “这样谈生意可就没法做了。”袁林冷哼一声,门口闪出几名侍卫,手中提着明晃晃的刀剑,面貌凶恶。 “在商言商,我只是想多买点货。”里木摊摊手,“杀了产金蛋的鸡,以后就没蛋了。” 袁林呵呵一笑,侍卫退下,他又变得和颜悦色起来,“我要独家代理这批青蓝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