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入,白知徒一看到床上躺着的老太太就惊了! 他下山后摆摊算得第一卦,那个被儿子和儿媳妇双双背叛的老太太,竟然就是白老夫人! 他当时怎么说得来着? “阿婆,你儿媳妇孩子是你儿子的,但是你儿子出轨找小三了。” “那小三不是个好东西,惦记你们家家产很久了,你儿子耳根子软,已经被她说动了。” “阿婆,你要小心啊,不然要出人命的啦!” 白知徒:“……” 真是一语成谶啊,现在真的要出人命了。 白老夫人比林家老夫人年轻十几岁,但现在看着比林老夫人还年纪大,想当初老太太还中气十足地骂他年纪小不会说话,甚至还想拿拐杖戳他,现在却孤零零躺在床上,枯瘦的脸颊,花白的头发,浑浊的双目里呆板无光,而且话都说不清楚。 她也看到了白知徒,浑浊的眼睛动了动。 “医生也不知道老夫人怎么了,阿盛正在联系国外的医院。”阿娜依看着老夫人,眉目写满难受。 “白奶奶,是我啊,我是知行。”林知行弯下腰,在白老夫人耳边轻唤。 白老夫人没有反应。 林知行不放弃,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白老夫人眼珠子又动了动,林知行注意到了,立刻又叫了一遍。 白老夫人动作迟缓,像定格动画一样,一秒动一下,慢慢抓住林知行的手。 林知行抓住老夫人的手,摸着上面没有任何光泽的皮肤,难过地不行,“白奶奶!” 阿娜依扭过头去,仿佛不忍直视。 作为局外人的白知徒动了动鼻子,迈小步在房间里溜达。 房间的长方形结构是最常见的格局,但正中央摆了一个雕花木床,顶头便是横梁,横梁在顶,风水压头。 四边还有四条装饰用的带子牵到房间四个角落,虽然美观,但和床铺一起形成一个被锁链锁住的棺材设计, 拉开窗帘,整个屋子居然还正对着不远处的山头和马路,远眺的视线被这些东西硬生生割断。 钢枪戳背,还有穿堂风,住进这屋子的人,不死也要残废。 但仅靠这些还不够,不至于让一个半生都在权力巅峰的老太太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更何况老太太虽然出身豪门,但从面相上来看,就像林知行说的那样,面硬心软,是个很不错的老太太。 再加上他曾经给过老太太一个护身法宝,一颗注满他灵力的玻璃珠,能保护她很长一段时间,不至于才短短月数就变成现在这样。 而且只有一个干瘦小老太太在这里,玻璃珠不见了,林雪瑶也不在! “我有点渴了。”白知徒突然道。 阿娜依顿了顿,笑着说:“我出去看看阿姨做的茶点好了没。” 她很识趣的关上门。 “白大师,这里有什么问题吗?”阿娜依一离开,林知行迫不及待地问白知徒怎么回事。 “嘘——”白知徒摇摇头,悄悄指了指墙面挂着的液晶电视,然后又摸了摸耳朵,意思是隔墙有耳。 他刚刚巡视房间的时候,就感知到这里有被人监控,似乎是三四双眼睛在盯着一样。 林知行借着摸头发的动作指了指眼睛,问他有没有监控。 白知徒点点头。 林知行重重地叹了口气,谁家能在掌权老夫人的房间里安装这些? 摆明了有鬼,老太太看来是真的遇上问题了。 可是现在能怎么办呢? 白知徒走到老太太身边,手轻轻放到她的肩膀,老太太慢腾腾把视线移到他身上。 还能有知觉,应该不是丢了魂,身上也干干净净,不像有脏东西,难道真的是生病了? 如果是毒或者病,纯靠他的本事是看不出来的,需要去正规医院才行,可是看白盛和阿娜依那样,不像是会送老太太去医院的人。 老太太突然抓住白知徒的胳膊,嗓子里迸发‘赫赫’地声音,嘶哑而狰狞。 “白奶奶!”林知行抓住白老夫人的胳膊,努力听她的声音。 “什、什么……jiu?jiu什么……” 林知行睁大眼,“救、救救我……” 他呆呆地重复了一遍,“白大师,白奶奶说,救救我。” 白老夫人瞠目欲裂,枯瘪的眼眶恐怖至极,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这句话后便恢复到原先的状态,任凭两个人再怎么呼喊都叫不醒。 白知徒脸色严肃,“看来是真的出问题了。我在这里感受不到林雪瑶的气息。” 林雪瑶是他亲手净化的,没道理一点痕迹都感觉不到。 林知行握了握拳,帮白老夫人掖好被子,“那我们先离开。这里人太多了。” 白知徒点点头,阿娜依正好端着茶水推开门,笑得一如往常。 林知行文质彬彬地道别,“阿娜依小姐,看过老夫人我们就放心了,公司还有事,先离开了。” “好的,如果老夫人身体好转,我会再联系你们的。”阿娜依放好茶水,像一个大部分儿媳妇那样,为自己的婆婆整理散乱的头发,让她保持最得体的状态。 白知徒看了她一眼,跟着林知行离开。 两个人筋疲力尽地回到白知徒家,白知徒一进门就扑在沙发上。 林知行因为担心白老夫人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他拿出手机给自己奶奶打过去,尽数告知白老夫人的现状。 苏云檐拎着许多零食和酒水推门而进,一眼就看见白知徒鞋都没脱就在沙发上瘫着,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脱鞋!” “不要!”白知徒想都没想就拒绝,“我今天出去工作累死了!休想再让我动一下!” 苏云檐看看他的大裤衩,“你连衣服都换了为什么不能换双鞋?!” “什么换衣服,我没换啊。”白知徒挠挠头,“我就穿这身出去的。” “……”苏云檐颤着手指指白知徒的大花裤衩和已经掉色的白t恤,“你就穿这个出去算命的?” 白知徒理直气壮,“不行吗?” 大裤衩多凉快啊,在山上的时候他和老道士都要抢着穿呢! “……改天和我出去买衣服吧。”苏云檐扶额,是他的疏忽,白知徒刚从山上下来,对社会一窍不通,他应该多给白知徒补补课的。 哪怕白知徒真的喜欢穿大裤衩算命,他的衣柜里也应该有几件像样的衣服备着。 “不买。”白知徒对自己的大裤衩情有独钟。 苏云檐不想和白知徒在这种事情上生气,软了脾气,“买我的衣服,是我想买衣服了。陪我去吧,好不好?” 声音又软又可爱,骚得白知徒耳朵痒痒。 白知徒想了想,觉得陪朋友出去买衣服是应该的,“……那可以去。” 林知行收了电话,走过来问好,“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林知行,冒昧打扰了。” 苏云檐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想了一小会终于想起来,“啊!你就是那个给白知徒二百万的冤大头!” 林·冤大头·知·行:“……” 真是不好意思了呢。 “……”苏云檐尴尬地抠脚,他怎么被白知徒带跑了。 只有白知徒这个罪魁祸首在沙发上笑得花枝乱颤。 苏云檐忍不住又踢了白知徒一脚,“不好意思,都怨这个人。” “没关系。”林知行不愧是大家公子,脾气温柔,态度和善。 “你随便坐,我叫苏云檐,是白知徒的室友。”苏云檐决定把这一页揭过去,他亮亮自己的食物袋子,“你们先聊。” 临走前用眼神‘威胁’白知徒:【今晚你的菜被卡掉了】 “……!!!”白知徒生气地差点跳起来。 但碍于林知行还在,为了维持‘白大师’的形象,只能忍住。 差点憋成内伤。 林知行捏着手机,郑重地提出申请,“奶奶说,请白大师务必救救白老夫人。” “不论多高的酬金,都可以。” “我不是已经陪你去看了吗?”白知徒从沙发上做起,烦躁地揉了揉头,“首先要想办法把白老夫人从白家接出来,不看看老夫人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没办法对症下药。而且我觉得那个阿娜依不是好人。” “她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药味,又像腥臭味。” 林知行茫然:“我只闻到她身上有一股香水味。” “你肯定闻不到,只有我这种人能闻到。”白知徒叹了口气,还有那些山野精怪,不过这个就没必要告诉林知行了,免得他害怕。 “不过那个阿娜依给我的感觉也不好,听说她是主动过来找白盛的。”林知行说,“但我和我朋友知道的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真实情况是什么样,谁也不清楚。” “嗯……我可以让奶奶试试,奶奶和老夫人是世交,她去要人,白家应该会放人。”林知行也不确定能不能行,但总要试试。 “但愿吧。” 白知徒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他总不能半夜去把人偷出来吧。 希望林家老夫人能做到。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不会那么顺利。 白知徒看向厨房,一个深蓝色衣服身影偷偷摸摸躲在门口面,好像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 “苏云檐,你要不直接出来听?我都看见你衣服了。” “什、什么!”偷听被抓包让苏云檐很慌张,忍不住探出脑袋,果然,客厅里的两个人都在看他。 “……”苏云檐红着脸擦擦手,坦坦荡荡地走出来,就地一坐,“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邀请,那我就光明正大的出来凑热闹了。” 白知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