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千锁万灯明,正月中旬动地京。 三百内人连袖舞,一时天上著词声。 武德五年的元宵节,虽然不如一百年后开元时期那会玩的那么飘,但也是热闹非凡,天色才刚暗下,各坊市间就已灯火通明。 一群士子坐在雀舍大厅内,一边饮酒阔论一边品尝着只有元宵才舍得拿出来的美食。 但在陈骏眼中,无非是一堆油炸食品。 把面粉包成蚕蛹状下油锅炸,炸成透体金黄色的油锤面蚕。虽然不如后世烧烤摊品类繁多,但酥甜口感还算不错。 嗯,这时候过元宵还不流行吃汤圆。 “咚咚咚咚~” 陈骏和孙闵正在吃着,不妨东市大街上突然响起一通重鼓。 抬头顺着窗沿看向外面,只见原本人挤人的街道已经被清出了差不多有近三十丈长的空地。 有人在中央位置放了个小木块,上面还插着一根旗。 小旗放好,马上就有两人抱着一根老长的麻绳走上前,在街道上拉直比对,确保麻绳中间正好在小旗位置。 看到这,陈骏就很熟悉了。 拔河嘛。 “今夜牵钩赛,宿国公府出赏帛百匹。” “还是老规矩,两侧各二十人,连胜五场可分赏。” 一名身穿赤红袍的肥硕中年扭着步子来到场地中央,简单说出规矩和奖品,随后望向周围:“可有牵钩壮士来战?” 问话落地,一群凑热闹的坊民当即走出。中年人也不管什么高矮胖瘦,随便划拉出四十人一分为二。 “咚咚咚咚~” 重鼓声,再次响起。 然而鼓声虽响,却抵不过周围欢呼加油的喝彩声。绕似陈骏心性还算沉稳,在这种热闹的环境下也有些跃跃欲试。 “陈弟可是手痒?”孙闵看了眼有些意动的陈骏,搓了把手:“许久没有活动,我也想去耍耍。” 他刚说完,厅内便有一名士子提议:“这场结束,我们一同去赛一场,如何?” 问话一出,立刻得到厅内士子们的哄闹回应。陈骏和孙闵对视一眼,都笑着加入起身士子当中。 走出雀舍正门,街道中鼓声变得十分密集。胖子居多的左侧眼看胜利在望,只差一点就能把对方最前头那个拽过旗位。 “呀喝~” 数息后的一次角力,宣告了牵钩赛第一场结束。 右侧二十人不是矮的就是瘦的,能撑过刚才那一会已经累得不行,此刻脚下一歪就倒地大半。 “第一场,左钩胜。” “右钩换人。” 客串裁判的红袍胖子这时跳了出来,发现一群士子走靠后立刻笑道:“科举士子下场,今夜且看公子们的风采。” 二十名科举士子拽好麻绳,陈骏有意站在首位。他刚才想来玩拔河,不单单是因为热闹,他更想知道自己身体变化究竟有多大。 当鼓声响起,第二场牵钩赛正式开始。 陈骏抓着麻绳猛地向后一拽,就看见自己对面那个起码得有两百斤的胖子,如同刹不住车似得往前连走了两步。 随后,陈骏再次拉动麻绳。 胖子‘噗嗤’一声跌倒在地,脑袋刚好越过小旗所标中线。 这时鼓声才刚响,周围的呼喊声却戛然而止。 结束了? 这一场,就这样结束了? 周围那些围观群众,包括红袍胖子都想着看今科士子们的笑话呢。谁想才开始不到三息,之前状态神勇的左钩二十人就这么败了。 “我还没用力,你怎么倒下了?” 陈骏真没用全力,顶多六七成的力气而已。他刚才还想着就算身体异变,也不可能以一抵二十,现在的情况却是他轻轻松松秒杀了对面所有人。 数息寂静后,东市大街上爆发出了如雷鸣般的喝彩声。 刚才这一场,士子们赢得十分漂亮。 “第二场,右钩胜。” “左钩换人。” 红袍胖子再次高喊,很快又有二十人补上。虽说刚才陈骏赢得干脆,但这并不会影响到众人玩闹的心情。 输赢其实无所谓,快乐就完事了。 第三场比赛很快开始,这次陈骏又收了点力,但对面因为少了许多胖高个,依旧被他‘秒杀’。 站在陈骏身后的孙闵都没怎么用上劲,这会望着陈骏后背的目光颇有些耐人寻味。 他之前只知道陈骏学识甚好,有过目不忘之能,没想对方不但有才气,这一身怪力也着实吓人。 孙闵愈发觉得陈骏有趣,第四场比赛随之开始。 秒杀! 依旧是秒杀! 紧接着第五场,陈骏索性随意站直,拽着麻绳任由对面先发力,保持了起码十几个呼吸岿然不动后,才突然加力一扯。 又赢一场。 这一场结束,陈骏等士子已经连赢四场。 红袍胖子扯着嗓子高喊有没有继续‘参战’的,周围却没人冒头。他们现在都看出来了,士子一方最前头那人堪称天生神力,没人是他的对手。 “都让开,让开。” “如此神力,俺老程都看的心痒。” 随着左侧后方一阵高喝,堵在街道上的人群自觉分开。 片刻后,一位身高差不多有八尺、膀大腰粗的壮汉撸起袖子走到了陈骏身前,两颗大眼珠子上下扫视陈骏: “小子,可知某是何人?” 陈骏望着身前的大胖子,心底非但不慌反而想笑,自己这是见到活的程咬金了。 低咳一声,稍稍拱手:“学生海州陈骏,见过宿国公。” “嗯,既然知道老程,那我也不欺负你。”程咬金抹了把下巴上的短须,单手拉起麻绳:“我就用这右手,你若能赢,我便请你吃酒。” 程咬金完全是见猎心喜,陈骏同样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想到自己身后还站着一群士子,当下问道:“那今日牵钩赛如何算?我们就差最后一场了。” “赏帛我照给,你我比试另算。”程咬金说完,便将左脚重重一跺,眼神示意陈骏不要再多说废话。 陈骏当下扎了个马步,右手缠上麻绳将绳索扣死。 “哈~” 两人同时发力,麻绳在这一刻被拽的笔直。 密集鼓声再次响起,陈骏和程咬金都开始咬牙加力。 起码有掌心那么粗的麻绳先是纹丝不动,随后逐渐响起轻微的爆鸣。 如果有人能透视,一定会发现粗绳内的麻线开始断裂。 一缕、两缕、三缕…… 最终,蔓延至整根麻绳。 ‘啪’ 随着一声脆响,陈骏和程咬金各自猛退了两步。 两人手中,都只剩下半根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