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凝真人点点头道:“师叔说得甚是。” 娄长老这便将脸转向丁白,笑道:“我瞧你这得意门生在咱们十三代弟子中,也算是人中龙凤。”他笑着问丁白道:“你师父常和我夸你不光天资聪颖,勤修苦练,做事也十分周到。由你去做个领队,替我们暗中留意那弟子。倘或他没什么异常也罢了,一旦有异动,立刻向我和你师父禀告,你可做得到吗?” 丁白哪有拒绝的余地,立刻抱拳道:“弟子谨遵师叔祖之命。” 娄长老笑道:“好,好。” 丁白又道:“敢问那名弟子的名讳是……” 娄长老道:“此人名唤余潇,在新来这批弟子里也算是翘楚。不过他生性有些孤僻……” 丁白一听这个名字,脱口而出道:“余潇?” 娄长老一见他这模样,便问道:“你认得他?” 玄凝真人道:“既是新来的弟子,想必也见过。” 娄长老却瞧丁白的神色不只是这样,笑道:“难道我和你师父还未嘱咐你,你已经有所发现?尽管说来,不必忌讳。” 丁白本还有所犹豫,毕竟靠一道剑气就说人家有异动,害那个叫余潇的师弟被长辈们猜疑,总是不大好,但看娄长老神态慈和,温言款款,心想即便疑虑说出来,他老人家多半也会仔细斟酌。 再者……丁白想到昨天在院中,那个余潇对方淮独占欲十足的姿态,还有那居高临下的态度。才刚入门数月而已,凭着比别人略高些的修为,就不把长幼尊卑放在眼里么? 想到这里,丁白便略略躬身,将昨天被那道剑气所伤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当然,略去了他对方淮表露心意那段。 他越说,娄长老眼中jing光越盛,连玄凝真人也道:“你已经步入金丹,这弟子竟能随手一道剑气就割伤你面门。这样的资质,在我昆仑也属罕见了吧?” 娄长老心中已想到数种可能,种种都和那枚真人金丹有关,他qiáng压激动,对玄凝真人师徒叹道:“若真是天资出众倒还好,若是这余潇的父母暗中教了他什么魔修的秘术,才有如此威力,那可就……” 玄凝真人与丁白俱是一震,丁白想到方淮,他和那余潇走得那么近,听说还为了陪那人从玄圃的好房间搬去了几间偏远的破屋。 在丁白心里和打听到的消息中,方淮就是个性情温柔良善的世家弟子,这样帮助余潇,多半也是可怜他的身世。倘或余潇身上真有什么猫腻,那和他最亲近的方淮岂不…… 丁白这些念头在心中一转,立刻道:“师父和师叔祖放心,从今往后,弟子一定对此人多加留意,一旦有异动立刻禀报两位。” 娄长老长眉一动,笑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34章 天仙宝境(七) 门中预备提前宝地试炼的消息,很快透露了出来。 两年对于修士来说,实在是晃眼就过,所以大家纷纷讨论起近在眼前的这次历练来。虽说试炼每三十年就有一轮,但仍然是一个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由资历长的老弟子带着资历浅的新弟子,分成几批人,去不同的宝地试炼,这些宝地大多都是前人留下的dong府,或是开了灵智的灵shou的藏宝dong,或是一些人迹罕至的秘地。 过了数月,各批弟子的名单也发放下来,其实和谁结伴都是弟子们自行分好的,毕竟在宝地要大家协同合作,还是熟人朋友在一起的好。 批次分好之后,由领队的年长弟子抽签,选择将要去的宝地。 管事弟子在台上宣布道:“丙字批的弟子由丁白师兄带领,请丁师兄前来抽签。” 方淮翻动自己手中的木牌,摩挲着上面的“丙”字。身边余潇、林想想也都拿着相同的木牌,他说:“我们这次是丁师兄带领呢。” 自从那次喝酒之后,他倒也常碰见丁白,只是总觉得对方有什么话要说,但又欲言又止。几次下来,他也就不去追究了。 丁白走上前去,从木筒随意抽了一支签来,弟子取来细看,高声宣布道:“丙字批弟子的试炼宝地是――‘天仙宝境’。” 身旁弟子低声谈论道:“听名字倒像是个好去处。” “谁知道呢。” 余潇听到结果后,便转身向外走,方淮缓步跟随了上去道:“我听阁中有资历的师兄说,这试炼还是有些凶险的。” 余潇道:“地方没什么可怕的,人却要提防。” 方淮本来是想说让余潇从自己这拿两样护身的法宝,听了他这话,倒奇怪道:“提防什么人?” 余潇看了他一眼道:“谁都要提防。” 方淮不禁笑道:“你也要么?” 余潇脚步顿了一下道:“你本该提防我,可即便你想提防,也是没用的。” “嗯。”方淮点点头,又道:“阿潇,你是在说笑话么?” “……” “方师弟。” 他两人正说着话,身后一人走来,正是丁白。 方淮回身拱手道:“丁师兄。” 丁白目光扫过余潇,对方淮微笑道:“这次碰巧,我是你们的领队。试炼时你若有什么不便,直接来找我便是。” 这样明目张胆地开后门,方淮当然没法坦然接受,道:“师兄……” 丁白打断他道:“毕竟你们入门连两年都没到,若只靠着你身边这几个朋友,怕是没办法好好保护你。” 方淮微微蹙眉,但马上舒展道:“师兄误会了,方淮虽然资质低下,但好歹也是太白宫出身的弟子,若是非得靠着别人的保护才能通过试炼,那实在太给昆仑和太白蒙羞。” 说实话,他虽然双目失明,修炼连筑基都过不去,但还从没人把他当成一个等着别人去照顾的弱者来看。 这种感觉,说实话,有点不慡。 丁白见他一改平常软和的神态,显露出一丝qiáng硬和傲气来,倒不由得一怔。而后笑道:“是我说错话了,师弟勿要见怪。” 方淮又恢复到平日里温和的模样道:“多谢师兄一番好意,方淮已经心领,试炼时还请师兄一视同仁。” “这个……自然。” 又过数月,早上醒来,方淮记起来今天是启程去往宝地试炼的日子。 他伸手一摸,就摸到柔软冰凉的头发,余潇自从喝醉那天枕着他的胸口睡着之后,几乎每晚睡着睡着就趴到他身上来了。 方淮觉得很费解,他又不是有柔软胸部的妹子,男人硬邦邦的胸口枕着真的舒服吗? 方淮手指向下拂过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可以摸到那粗糙起伏的伤疤,他的手被余潇抓住,坐起身来。 方淮也跟着起身,取过旁边衣架上的衣裳自己穿上,余潇在后面看着他慢慢地给自己衣结,系腰带,便上前双手环过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替他手法娴熟地系上绳结。 方淮虽然眼睛不方便,但穿衣洗漱这些事都已经习惯不让别人服侍,不过余潇有时喜欢插手帮忙,方淮觉得他倒不是怕自己不方便,而像是从中找到了乐趣。 哎,人总有点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嘛,他可以理解。 方淮这样想着,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来,稍稍偏过头道:“阿潇?” “嗯?” 直到开口说话,他才发现两人贴得有点太近了,连气息都打在彼此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