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命人采集了他的头发,嘱咐秘书送去检查了。"顾学海说得无情,实际上却并未这般做。 可他的话还是打破了白书兰最后的幻想,寂静的书房内,蓦地响起两声冷笑。 白书兰将凌乱的长发捋到背后,从地上站起,自bào自弃道:"不必了,那不是你的儿子。" 真相来得猝不及防,白书兰的坦诚让顾学海呆了两秒,随即bào跳如雷:"你怎么敢----?!" "我也不想的呀,谁叫你这么不争气?"白书兰嗤笑,"不过你在苏柳怀孕时出轨,我在和你结婚时和前男友纠缠不清,也算一报还一报了。话说回来,我还真得谢谢你帮我养了十七年儿子,你对子川是真的好呀,好到bi到你亲生儿子自杀。" 天翻地覆,视野中所有的物件都开始扭曲,顾学海额角突突地跳,空气中好像带着刺,让他的每次呼吸都成了折磨。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白书兰继续道:"你以为你现在悔过自新,顾苏就会原谅你了?你们是亲生父子吗,他对猫都比对你好,你还眼巴巴贴上去,真可怜。不过我要是顾苏,我也不会理你,你可真是心偏到没边儿了。" "你住嘴!"顾学海吼道,好像震住了白书兰,那些过往就能够被洗刷得一gān二净。 "我偏要说,顾学海,你就是个孬种,不喜欢苏柳,却因为不敢反抗父母的命令而和对方结婚,耽误别人青chun;喜欢我,却让我做你的小三,现在我都被其他太太暗地里笑话;你想让顾苏成才,却总习惯打压他、骂他;你唯一对得起的,就是子川,可惜他和你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你是不是想骂我婊子,你他妈骂啊,老娘当初还被人泼过粪,大不了就是再过上过街老鼠的日子!"白书兰越说越激动,像个被点着的pào仗,噼里啪啦节节爆开。 眼看顾学海红着眼朝自己扑来,白书兰一个弯腰躲过了他,朝屋外跑去,而顾学海一下撞在桌角,捂着胃部蹲了下去。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电闪雷鸣,伴着豆大的雨点,白书兰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了。 书房的门打开。 "你他妈还知道----"看着门口的少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笑青山冷淡道:"我给谢医生打电话了,他很快赶到。" 顾学海的指尖不知为何开始颤抖,他勉qiáng道:"顾苏、小苏……爸爸不久前做了一个梦,你愿意听吗?" 他梦见了小时候的顾苏。 那时,他和苏柳还没有离婚。他们一家三口去游乐园完,顾苏要"骑马马",坐在他的肩头,口中喊着:"驾!驾!" 他们玩遍了游乐园的每一个设施,从摩天轮到过山车,日光从明媚到昏暗,游人从熙攘到只剩二三人。 离开时,顾苏问:"下次还可以来吗?" 他回答:"小苏想来多少次就多少次。" 后来他醒了,才记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但那时他和苏柳的感情已经破裂,他们的车还没开到游乐园,就调头回了家。 但是,如果顾苏现在想的话---- "梦的内容,就不要太当真了。"笑青山回答。 如果是噩梦,那无须惊慌,黎明自会到来;如果是好梦……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qiáng求。一切自有定数。 顾学海颓然地跌倒在地上,眼前只余冷冰冰的地板。 第二天,一通电话打到顾宅,传来了白书兰遭遇车祸的消息。 昨晚的bào雨大到半个城的排水系统都快歇菜,积水直接漫到小腿肚,赶不回家的司机都把车停在了安全的路边。 但酒驾的人却不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直到车身撞击到一团什么东西后,那个醉汉才恍然惊醒。 好在白书兰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住院观察好几个月。 可白书兰却宁愿一命呜呼----顾学海被她骂得颜面尽失,必然会请最好的律师,在法庭上要回面子。 她处心积虑熬死了苏柳才上位,还没过上几年好日子,就又被打回原形,而老姘头也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她? 她一贯十指不沾阳chun水,一想到自己要和那些市井女人一样,为茶米油盐忙得焦头烂额,就头皮发麻。更别提她还绑着顾子川这个定时炸弹,亲爹估计得入狱,接盘侠也不会再当atm,他背负着诬陷同学作弊的处分,哪个大学敢要他?! 病房内,护士正在写查房记录,见白书兰眼眶发红,一个箭步冲上去,抽出一张纸巾:"你哭啥呢?!快憋回去,你脸上伤口不能沾水!" 白书兰瞪大了眼,尖叫:"我脸上有伤?!" "小声点,隔壁阿姨在休息呢。"护士瞥了眼脸上缠满绷带的女人,心道要不是打了麻醉,你得疼得话都说不出来,"放宽心,只要好好护理,那疤颜色也不会太深,你是想纹身还是整容都方便。" 白书兰眼里蓄满了泪,又努力撑大眼眶,不让眼泪流下来。可是她心中隐约明白,让自己苟活得光鲜亮丽的另一条路也没有了。 ** 叶易坐在课桌上,长腿屈着,和周围同学闲聊。 "大橘真的会游泳,还游得比小黑好----"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去。 笑青山正站在门外,和他对上了视线。 "卿卿----"叶易拉长了尾音,"亲亲----" "你后脑勺长眼睛了么?"笑青山把书包带子挂在椅背上,矮下身取出桌dong里的一大叠空白试卷。 叶易从桌上跳下,顺溜地滑到了自己座位上,指了指头顶:"这儿,雷达。" 梁永乐反向坐在椅子上,抱着椅背:"顾哥,顾老师,透露一下,你们的项目卖了多少?不用实数,给个范围就行,三位数以上还是以下?" 叶易:"三位数,你氪金呢,518一单。" 梁永乐:"对我而言518也是一笔巨款,我都当豹子头----零冲。" "还没谈完,要看锦大那边的回应。"笑青山在试卷上勾出有意思的题,"你们怎么知道的,叶易大嘴巴了?" 叶易捏着嗓子,翘着兰花指戳了下笑青山:"官人,你为何如此信不过奴家?" 周围同学:"呕。" 梁永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微博:"渣làng上的消息……对,就这条!" 笑青山看了眼,大概是锐罗官v转发了白鸟杯落幕的消息,并表示公司将与一等奖展开合作,还顺带嘲讽了下偷创意的竞争对手尔曼。 "知道了。"他垂下眼,笔下不停,"大橘和小黑又是怎么回事?" "昨天bào雨,学校排水瘫了,大橘和小黑被荷花湖的鹅撵下水了……"叶易侧过头看他,手撑着下颚,"不是说猫都怕水吗,我看他们游的比大huáng好。" 大huáng是学校保安养的串串狗,据说混了黑背的血统,长得健壮无比。 笑青山一顿,笔尖在纸面上洇出墨点:"它们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