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虎也真的是个戏子，海岸都这么问了，他居然还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准备做戏做全套还是怎么的，半天才开口，

    ："报告海警官，真的就这么多了，我真的是实话实说的，半句假话都没有，真的就这么多了，天打五雷轰！"

    王老虎一边说，还一边准备伸出右手比出一个发誓的动作，这才发现两只手都被铐在椅子上不能动弹。

    海岸慢悠悠的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的对着王老虎说道。

    ："王老虎，我给了你机会了，但是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现在好好看一看你背后的那八个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好好想一想，现在说出来还有坦白立功的表现，我再给你一支烟的时间。你考虑好了在回答我！"

    说完海岸给小张打了个眼色，小张站起来走过去给王老虎重现点上了一支烟。

    王老虎恭恭敬敬的接上，深深的吸了一口，也没有像刚才那么嬉皮笑脸的样子了，他在这样的地方也不是第一回来，多少也算几进功的人，一看就知道海岸是准备动真格的了。所以王老虎也安静了下来，借着这一支烟，埋着头在那儿想着些什么。

    这一支烟的时间，一定是王老虎度过的最快也是最难熬的一段时间，只一会儿工夫，香烟燃烧到了尽头，王老虎贪婪的把香烟一直抽到了过滤嘴的位置才松口。

    像是上刑场一样的下决心。王老虎紧咬着牙齿，太阳穴上青筋暴起。

    ："报告政府，我已经说完了，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别的都不知道了！"

    说完王老虎一扭脸儿，好像已经做好了准备，看他那个样子，海岸知道，再不拿点真东西出来，就真的从这个老油条的嘴巴里掏不出来什么东西了。

    这次换海岸发怒了，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八度。

    ："胡说八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人家都是撞了南墙就回头，你王老虎都在南墙上撞的头破血流了还不回头是吧！"

    王老虎被海岸吼的一愣一愣的，呆若木鸡的楞在那里，就这么看着海岸，什么话都不敢说。

    ："我.....我....那个...我就是说的实话啊，警官！"

    声音小的只有王老虎自己能听到，海岸立马又打断了他。

    ："你什么你，隔壁屋里你那些狗腿子小弟都招供了，你还在这儿抵赖什么，难道你真的当我们是白痴，这么好骗吗？"

    王老虎立马一脸委屈："他们都招供什么呀，这些小兔崽子，我什么都没做，他们招供个什么招供！"

    海岸立刻没了耐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走来走去，一边对着王老虎说。

    ："今年初春你才从监狱里放出来，而你所有的那些狐朋狗友也好，难兄难弟、狗腿子小弟也好，也都跟你一起在前两年的打黑除恶行动中被抓进去了，你是因为在监狱里有立功表现，减了一段时间刑期提前一阵放出来的。而你在社会上厮混跑江湖的那些朋友，都在夏天的时候才放出来。"

    海岸咳嗽了下，停顿了会儿才继续说。

    ："而我们也给你在江城所有的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都联系过了，初春的时候你才从监狱放出来，别说你稍微正常点的社会关系，就是你家人都不愿意跟你来往，你跟谁喝的酒？在哪儿喝的酒？有谁能证明？你当真以为我们是白痴傻瓜，任凭你这么骗来骗去的吗？"

    这些也是在提审王老虎前，海岸了解到的信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海岸能年纪轻轻的就坐上江城刑警大队长这个位置，并且多次被评选为全国楷模，可不单单是因为运气好，那是真有家底儿的。而要对付王老虎这样几进功的老油条，没点本事是不可能的。

    王老虎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大，嘟着个猪油嘴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出来。

    ："我.......这个....不是不是.........那我可能就是记错了，对对对，海警官，一定是我记错了！"

    王老虎还想狡辩，其实海岸也知道这件事情最多与他有点摩擦而已，人肯定不是他杀的。因为现在都已经知道杀害柳建军，以及江城绝大部分的'红绳命案'的受害者，都是无为直接动手的。

    王老虎最多也就是个打杂的或者最多算半个知情者，可是现在无为人死如灯灭，一切事情都盖棺定论了，想从无为身上套弄点东西出来那完全是在痴人说梦，所以好不容易碰到半个知情者，海岸怎么舍得就这么轻易放过了。

    ："还不老实！"

    海岸瞪着一双慧眼，背站的直直的，几乎是用吼的语气，对着王老虎喊出了这四个字。海岸身上强大的气场，把坐在束缚椅上的王老虎立马就吼愣了，一个字也不敢说，一口大气也不敢出。就这么埋着头盯着脚背。

    ："王老虎，我可告诉你，别怪我没提醒你，既然你都说出来这么多了，那你要是不给我交代个底儿掉，那我们肯定是要把你按照'红绳命案'的参与者来查的。你自己知道'红绳命案'在咱们江城乃至全国的影响有多恶劣，你在监狱里学了法律，那你自己就应该清楚，到时候可就不是轻轻松松判几年那么容易的事情了，你明白了吗？"

    小张也是个聪明人，一看海岸已经把王老虎给震住了，立马开始打起了辅助，果然，海岸和小张相互配合。左右开弓，王老虎的态度明显就有点松懈了。

    看来王老虎自己还是清楚背这件案子的下场，也不敢随意开玩笑，毕竟不是一点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小事情，这件事情搞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海岸也很清晰的认识到，坏话说完了，还是要给一点甜处。因为这桩案子幕后的人一定很可怕，否则像老乞丐、无为、或者是王老虎这些人都不敢轻易吐露半分秘密出来，对手的强劲，已经超出了海岸的想象。

    于是海岸又开始了思想工作："我知道你在考虑什么，你很害怕他们是吧，这个我明白。也不奇怪，像那些家伙那样的人。才真正的是杀人不眨眼的货色，你要是说出来了，一定也不会有好下场，可是你放心，我们是警察，我们可以给你保证，你说出来的东西，别说外面，就是我们内部我们也不会随意去传，只有我们核心层的人知道。所以，你的安全你可以放心，而且，你已经参与到这件事情了，无论你说不说，我们都会查的出来，你为什么不趁着现在有这个立功的机会，先把情况说出来呢？"

    王老虎两只手握在一起，手指交叉着，刚才原本是一动不动的，这会儿慢慢的，左右手在互相摩擦了，海岸知道，王老虎快松口了，于是海岸不敢耽搁，立刻趁热打铁，进行了下一轮攻势。

    ："你要是还年轻，行，那你王老虎也能熬。对吧？可是你想想，你仔仔细细的想一下，你王老虎这半辈子都多大岁数了，前几十年里记不得事情的时间咱们不算，从记事情开始说，你一半时间在恍恍惚惚灯红酒绿的过糊涂日子，另外一半到是清醒着的，不过都在监狱里走正步，你想想看，那些跟你一起长大的人，现在都什么样子，你再看看你，你现在什么样子？"

    也许是说到了痛处，王老虎突然一脸沮丧的抬起头来，望着海岸。

    ："行了海警官，你别说了，我都招供，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海岸立刻欣喜若狂，可是他并没有马上表现出来。海岸是个猎手，而且是一个老道的好猎手，他清楚的认识到。越是猎物要上套的时候，越是考验一个猎人的时候，沉得住气，方能收获最丰盛的猎物。

    海岸慢条斯理的从办公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两支香烟，先是递给了王老虎一支，给他点上了，这才给自己点燃。这个时候，让王老虎抽一口烟，清醒一下思路，是比较不错的选择。

    ："你说吧，只要符合我们的政策，不违反规定，两个条件我都答应你！"

    王老虎抽了两口烟，脸色也开始慢慢的严肃起来，支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海警官，不是我不想说，是实在不敢说啊。你们得答应我，第一，无论如何，我王老虎的生命安全你们得给我保证了，不然我身首异处，连命都没了，那我还不如就在牢里多蹲几年算了，有吃有喝的，生病了还免费看医生，至少我还有条命在，谁不想好死不如赖活着！"

    海岸一只手揣在裤兜里，一只手夹着烟，在审讯室里一圈圈的走来走去。

    ："嗯，这个没问题，我能答应你。这是警局，我们这么多人都会保护你，这一点你不用害怕，第二一点呢？"

    ："第二一点就是，这个案子我本来也没怎么掺和，真的，就打打杂还是迫于无奈不去不行，不然我这条小命儿都没了。如果我说出来，希望政府能够宽大处理我，少给我量点刑。这回我也想通了，要是能在还动弹的时候出去，我就去做个小手艺混口饭吃，也不在外面瞎晃了，海警官你说得对，我王老虎人前风光人后遭罪，其实活的是真窝囊，仔细想一想，前面这小半辈子还真的是活的糊里糊涂的。这个，您看成吗？"

    海岸往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点了点头。

    ："这个也没问题，我们的政策上本来就有对立功犯人减轻量刑的规定，而且如果你确实没有太大问题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事情，你要相信政府，这一点我也可以答应你，在报告上我都会写清楚的。好了，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你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王老虎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以了，其实，我根本就没杀人，只不过有人要求我把那具尸体找地方处理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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