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群男孩子比她想象中的要细心,竟然还知道把空酒瓶带走。 “还是你同桌?” “嗯,还有她姐姐。” 纪绣年点了下头:“难怪收拾的这么gān净。” 她没问他为什么喝酒,指了指沙发上的东西:“他们送你的礼物?” “嗯,球拍和球鞋。” “拿回房间吧,”纪绣年一边跟他说话,一边给绿植浇水,“等会你自己吃点东西,我要直接去学校了。” 纪安扬已经上了楼,趴在楼梯上问:“太爷爷好点了吗?” “醒了,不许我陪在旁边,说让我们做自己的事情去,你也别担心。” 纪绣年站在窗边,风chuī进来,她愣了下。 好像闻到了一点熟悉的香味。 有点冷的木质香调。 可她似乎没有这种香调的香水。 她没多想,继续照顾家里的花花草草。 昨天把车停在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库,不方便开出来,她打了个车到学校。 只是一进办公室,又忽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她低头闻了下自己的衣袖。 是她在外面沾上的气味吗? 幸好这味道还算清淡舒适,她推开窗户通风,看见外面在飘小雨,淅淅沥沥。 下雨天安静,她打开电脑整理收到的所有稿件,再进行分类和排序,这是个工作量不小的任务,等她初步筛选完,才能进行下一步分工。 临近傍晚,外面下起了大雨。 周琅收起一把雨伞,走了进来。 纪绣年有些意外:“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前几天有事耽误了上课,今天补了周三的课。” 周琅把伞放在门外:“在忙毕业生作品展的事情?” “嗯,事情比较多。” 雨越下越大,办公室里却很安静。 窗外天渐渐黑了。 “你还不走吗?” “雨太大了,我把这份课件准备完就回去。” 就在这时,灯光闪了几闪。 停电了。 周琅站在窗边,往外一看,校园里漆黑一片,路灯全暗了,整座校园都停电了。 她语气倒轻松:“这么大雨,我没开车,一时半会走不了了,你开车了吗? “没开,先等等吧。” 周琅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多了一点光亮。 她忽然说:“出去走走好吗?” “现在?” “嗯,现在。” 纪绣年看着窗外的雨,目光瞬间远了。 周琅跟她告白,也是在这样的一个雨夜。 那是她们相识的第三年。 也是一个下雨天。 刚上完一节课,并肩站在落水的屋檐下。 周琅忽然开口:“我有事要对你说。” “什么事?” “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她脸红:“这个…” 还没等她说完,周琅忽然说:“没关系没关系,你不用答应我,我只是…放在心里太久,所以想说给你听。 “我……” 周琅却越说越紧张:“我不在意这些的,希望不要给你造成困扰。我就在旁边远远地看着你就可以了。” 她突然问:“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远?” “嗯?” “离我…近一点,不好吗?” 她说完转身就走,性格安静内敛的人,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已经很不容易。 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雨。 周琅追上去,轻轻捉住她指尖,脸红的说不出话来,只反反复复地说:“我真的特别喜欢你,一点都没开玩笑。” 在路灯下,她看着她的脸颊一点一点变红。 两个人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错开目光。 她们冒着大雨在学校里散步,共同撑着一把伞。 那时候是夏天,伞不够大,只能紧紧靠在一起,于是时不时会碰到对方的手肘,一点接触都叫人心惊,脸红着看彼此一眼,又很快转过头。 那么青涩的恋爱。 最后分别的时候,都红着脸:“晚安。” “晚安,女朋友!” …… “纪绣年?” “…嗯。” 周琅垂着眼,语气平静:“上次说了,你欠我一个愿望呢。” 她不可能提出任何一个过界的愿望。 毕竟,迟到了十六年的愿望早就失去了兑现的权利。 “现在我想兑现了,陪我出去散个步吧。” “……可以,走吧。” 雨天撑伞散步,有一种隐秘的làng漫。 一把伞隔开雨幕,也足以把她们与整个世界隔绝开,也给人以错觉。 好像这个世界不再有别人,只有她和她。 以前她们的恋爱从一次雨夜告白开始,此刻依旧是雨夜。 如同一个完美的圆环,仿佛昔日错过的时光都不复存在。 雨幕之下。 周琅看着她清净秀美的侧脸,声音也掩在雨声中:“那天晚上我们下课回去,也下了好大的雨。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