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人安慰道:“阿若放心,阿愫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定然不会让她在金麟台受委屈!”说罢还斜睨了金光瑶一眼。 秦夫人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她这两天仿佛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gān了。 金光瑶含笑垂首,并不难过。他知道,金夫人最终点头,也是存了借秦愫拿捏他的想法。 三拜已过,新人送入dòng房,宾客由蓝曦臣和金子轩代为接待。 分明是一片热烈欢喜的红色,大红的喜字,大红的chuáng褥,大红的龙凤喜烛……这新房是金光瑶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他无法给秦愫一个如金子轩江厌离一般铺张奢华的婚礼,只能用这种方式弥补一二。只是,这一切都仿佛变成了一双双轻蔑的眼神,嘲讽着他的自以为是。原以为是老天开眼怜悯自己十多年的苦和痛,补偿自己一个温馨的小家庭,谁曾想这竟是一个更加苦痛的开端。 幸而,他们知道的虽晚但还不算太晚。 不,幸而那天秦愫未去赴约…… 挥退所有侍女仆从,连红莲都没有留下,金光瑶看着顶着盖头端坐洗chuáng的秦愫,叹了一口气,鼓足勇气上前揭开盖头。 秦愫那平时不施脂粉的脸上画着jīng致的妆容,不得不说,若论颜色姿容,秦愫远胜过江厌,不过,心思比家破人亡的江厌离还要单纯些。细细看来,这张脸竟真的与金子轩有那么一点相似,与他也是有一点相似。 金光瑶苦笑,原本以为是上天注定的夫妻相,谁曾想竟是血脉在叫嚣。又忽而想起曾经听到的流言:金子轩与江厌离退婚后,金夫人本想亲上加亲撮合金子轩与秦愫,但奈何郎无情妾无意,只得作罢。 这一刻,金光瑶恶狠狠的想,若金夫人真的撮合成了,秦夫人是去找金子轩哭诉还是选择跟表姐坦白一切?不,她不敢,告诉了金子轩,他一定不顾一切的跟金光善对峙;告诉金夫人,她定然私底下找金光善闹个人仰马翻。到时候,这个秘密就守不住了,金秦必定决裂,以秦苍业的脾气,不是金光善死就是乐陵秦氏灭族。秦夫人可有三个儿子,她真会牺牲他们来“挽救”秦愫吗?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假设。他只知道,秦夫人选择牺牲他来成亲秦愫,秦愫却是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不论是夫妻,还是兄妹,这样就够了,自己一定会好好对待秦愫,哪怕有一天她爱上了别人,他也会成全她,即使丢掉最后的脸面。 秦愫此刻面容极其平静,眼神如平淡的死水dàng不起一点涟漪。这倒有些出乎金光瑶的意料,秦愫仿佛一夜长大了一般,在这晴天霹雳降下来的时候虽有些癫狂,却没有失去所有的理智歇斯底里的嘶喊,甚至还镇住了秦夫人。但是,金光瑶还是宁愿她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不用接受黑暗的现实,不用如自己一般心里苦成huáng连面上却要言笑晏晏。 唉,尽己所能的好好待她吧,毕竟是自家妹子。 秦愫起身,走到喜案前拿起一杯jiāo杯酒一饮而尽,而后将另一杯递给自己,金光瑶苦笑一下,也喝了下去。 二人相顾无言,过了一会,金光瑶道:“你歇息吧,我去外间。” 秦愫却道:“你怕疼吗?” “嗯?不怕。”虽然自己忍疼你不会薛洋那个流氓,但也算是疼习惯了。 “正好,我怕疼。” 金光瑶很是不解。眼睁睁的看着秦愫把他拉到chuáng前,拿出一张白帕铺在上面,道:“落红。” 金光瑶恍然大悟,从秦愫发间抽出一根簪子,注入灵力往自己胳膊上轻轻一划,鲜血就滴在白帕上,问道:“要多少?” 秦愫想了想,道:“几滴就够,破身又不是生孩子,流不了那么多血。” 听着这故作老成的话,金光瑶只想笑,说得跟你生过孩子似的。 秦愫收起白帕,道:“你也别去外间了,今日太过特殊,莫要被人瞧出端倪来。我睡里边,你睡外边。”一边说一边拉过两chuáng被子,脱了外袍就钻到里面的被窝里。 金光瑶懂她的意思,进了外边的被窝,幸好chuáng足够大,秦愫又翻身朝向内侧,金光瑶紧挨chuáng沿,两人中间还空了好大一片。 沉默半晌,金光瑶道:“阿愫,对不起……” 秦愫闷闷道:“如果是成亲这事,别说对不起,这是我的选择,也是你的身不由己……” 金光瑶刚想劝慰几句,秦愫又道:“若你做错了事,该认就认。但若不是你的错,不要乱认,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金光瑶:…… 又一阵沉默后,秦愫道:“咱俩现在也算一条绳上的蚂蚱,给你个忠告,离金光善远点,别给他卖命,别帮他处理烂摊子,不然他遭雷劈的时候一定会连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