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衰减速度,短的话六年,长的话十年。”高炙说。 压抑的心脏忽然敞亮了起来,谈墨看向高炙,“还有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只能再多活三、五月呢!害我来看你的时候内心充满悲壮……” 谈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高炙狠狠薅了把脑袋。 “悲壮你个头!我还不了解你?再悲壮,你也就七秒泪点,之后该gān啥gān啥。把我骨灰jiāo你手上,你都能弄丢了。” 草……老高你这说的什么鬼话!你把骨灰jiāo给我,我也不会收啊! “知道我不靠谱,所以你绝对不能狗带。”谈墨嘎吱一声把棒棒糖给咬碎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老高。有些事情要提上日程。” 天晴了雨停了,谈墨觉得自己又行了。 “什么日程?”高炙又摘了一根棒棒糖,拆了包装纸塞进谈墨嘴里。 “咱俩赶紧去扯证。” “哈?”高炙有点懵。 这表情谈墨很喜欢,真该拍下来放进表情包。 “遗产继承公证书!这样六到十年之后,我才能继承你的遗产啊!不然你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的,存下的钱难道上jiāo灰塔吗?” 在谈墨看来,自己跟高炙这么铁的关系,他上无老下无小,自己继承他的遗产是对他最好的安排。 高炙忽然伸手一把将谈墨给摁了下来,翻身一压,谈墨就摔趴在了病chuáng上,脸砸进了枕头里,还岔了气。 “你很可以啊臭小子,我的遗产是那么好继承的?你觉得你有命花我的钱吗?” “哎呀……哎呀……腰……腰要断了!”谈墨用力挣扎了起来,整张病chuáng跟着吱吱呀呀起来。 “你的腰能轻易断?你给我解释一下,谁给谁煮饭拖地生孩子?嗯?”高炙靠谈墨靠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咬牙切齿恨得不行。 其实老高手下留情了,谈墨觉得自己还能扛多几次老高的怒火。 但是他没想到这在病房外探病的人听来,非常旖旎,非常暧昧,非常……不和谐。 江chūn雷抱着一个大果篮,里面有各种新鲜又昂贵的水果,脸红得快要掐出血,他用眼神看向对面的人,示意对方:我们要不下次再来。 但是对面的洛轻云一动不动。 “我!我给你煮饭拖地……生孩子我不行……换一个!”谈墨被对方的锁喉bī得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掐这么紧难不成老高真想要他的性命? “煮饭?你他妈会用电饭煲吗?你煮饭!”高炙的质问很有力度。 “我给你煮跨世纪经典料理,历经百年岁月好不褪色的……”谈墨试着翻身,果不其然失败了。 “康师傅牛肉泡面对吗?”高炙又用力拧了一下谈墨的肩膀。 谈墨gān脆地放弃了挣扎,哼唧了起来:“啊……好痛……好痛啊……不要了老高……求你了……” 病chuáng嘎吱嘎吱响得跟要散架了一样。 门外的江chūn雷恨不能把脸埋进果篮里,他用视线的余光瞥了一眼和自己一起来的人。 “你还拖地?你家有拖把吗?”高炙继续灵魂质问。 “现在都是自动拖地机了……老高你被那么老土……我真的不行了……” 你他妈得还要不要我给你养老送终啊!下这么狠手! 谈墨可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压抑又服软,听的人心里痒痒。 “你不行了?你装脑震dàng让我给你签假条的时候,很行啊!” “我错了,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反正一说就是“我错了”,但死不悔改,这是谈墨身为监察员最后的倔qiáng。 “以后?以后换了新队长,你还想有‘以后’?”高炙看着动作狠,但其实很有分寸,旨在教育而非伤害,“你这近战low渣,以后给我老老实实训练!你以为每个队长都会给你留个戒备员吗?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保护别人?嗯?” 浓浓的恨铁不成钢。 听到这里,江chūn雷抬起头,所以……高队和谈副队真的是塑料兄弟情咯? 但是谈墨却没了声音,整个人轻轻颤抖着,咬着牙关皱着眉头。 高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松开了手,一把将谈墨翻过来,“小谈?小谈你怎么了?是药剂失效了吗?你回来之后去领你的药了吗?” 那声音心疼到不行。 门外的江chūn雷又在“兄弟情”三个字上画了几个问号。 就在高炙的手即将摁上呼叫器的时候,谈墨忽然坐起身来,蹭地下了chuáng,“老高明天见!遗产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啊!” 谈墨一推开门,就撞到了江chūn雷怀里的果篮,江chūn雷一个踉跄,谈墨眼明手快抓着果篮的把手往回拎了一下,总算帮江chūn雷稳住了。 “水果不错啊。削个榴莲给你高队降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