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弹幕回应他的号召，倏然爆炸式增长起来。

    这实在太痛苦了。周泽楷在心里叹了口气，望着屏幕上和huáng少天亲密靠在一起的自己，尽管怎么看怎么不自然，还是打起jīng神道了句大家好。

    不过也只有这么一句而已，说完他退开前置摄像头能拍摄到的范围，留huáng少天一人独角戏。后者一边应付着粉丝激动的刷屏一边用眼神问他是不是有事，周泽楷想起喻文州分配到户的任务，点点头。

    鉴于这位实在不是什么会主动找别人的性格、就算有也不会找他，huáng少天认定了周泽楷一定有什么非比寻常的大事，反正肯定重要过扯淡叨bī叨。眼下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他打着哈哈关上直播，先从小冰柜拿出一听苏打灌下半瓶解渴，然后转向周泽楷：“行了，说吧，什么事要现在来找我？”

    “……”整件事牵扯到多方利益还不能泄密，用语言解释对周泽楷来说难度有点大，索性直接动手，抓住huáng少天的胳膊单刀直入，“陪我出门。”

    “啊？现在？外面那么热你现在要gān嘛？有什么事不能等太阳落山么？”

    “现在。”周泽楷回答得很快，“不热。晚上来不及。”

    虽然有点，不，是非常莫名其妙，但周泽楷表情如此诚恳，huáng少天在这双甚至带着祈盼的眼睛注视下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吧，谁让他qiáng行把无辜的枪王大大拖入镜头刷出一波点击新高呢，现在就是以身相许的回报时刻了。

    “所以。”huáng少天把帽檐转到后脑勺，抹抹脑门上一层薄汗，面无表情，“你出门就是要我陪你晒太阳？你确定？北半球，八月，下午，晒太阳？周泽楷你不会比赛打得还没清醒过来吧？”

    即使是北半球，八月，下午，Langstrasse依旧人满为患。huáng少天说得夸张，这儿海拔不低，又藏在阿尔卑斯山后面，实际上以真正的气温数值来衡量完全算不上高温，只是他自己穿得太厚而已。

    周泽楷各种意义上的有口难言，委屈又着急，憋出一句：“空气好。”

    这是哪门子的理由啊，完全不使人信服，太敷衍了吧！大家同样是在街头巷尾转悠到现在，huáng少天看他脸上还是素净的白，对比自己白里透红红里透黑五花八门像个调色盘，气不打一处来，恶趣味也跟着往外跑，伸手去捏他脸颊，势必要捏出跟自己一样的红才罢休。

    被欺负的后辈吃痛地嘶了一声，可他理亏（归根结底不是他的错，但他现在不能说）又不敢反驳，只能怨念乞求半掺望着huáng少天，这个角度看起来居然有泪盈盈的错觉，看着挺可怜——但这完全起了反效果，只会更激起始作俑者的顽劣心。

    周泽楷穿得比他少，本来不热，被他这么一折腾也冒汗，心好累，第一百次去掰他折磨自己脸颊的手：“你、热就脱外套——”

    “说什么呢，周泽楷你是不是对我居心不良，大庭广众让我脱衣服！我真是看错你了，我就知道不可能有正直纯良的后辈的我们小卢除外……哎不对小卢也不纯良。啧啧啧这个联盟真是没有救了。”

    “……”语言从来不是周泽楷战斗的武器，尤其对上这位更是胜算全无，他走老路先下手为qiáng，刚碰到huáng少天的扣子手就被攥住了，后者笑得不怀好意：“哎哟枪王大大这么热情送上门，在下是不是却之不恭——”

    “少天？”

    充斥着各国语言的GZA听见母语并不少有，被粉丝认出来也不是没发生过，但如果这个声音特别熟悉、熟悉得仿佛女朋友，可就太稀奇了。

    huáng少天心里想着不会吧怎么可能是她，一转头看见还真是夏彤在挥手，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咖啡馆，凉棚缀着一连串小灯泡，宛若白昼不眨眼的星星。同行的朋友们有好几个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狐朋狗友，架着仿佛旅游团标志的同款墨镜，嘻嘻哈哈跟他隔空打招呼。

    他算是明白什么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明明也没在做不得体的事，但他还是讪讪放开周泽楷，怀着古怪而微妙的、不知指向谁人的歉疚感，三两步走到开着小白花的栅栏旁：“你点解会嚟？唔系讲话要去里斯本？点解咁突然？”

    女孩子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先前的打闹，笑弯了眼睛：“给你个惊喜呀。”

    周泽楷盯着被huáng少天触电般放开的、自己的手，像是确认它还在不在似的微微蜷了下手指，视线缓缓移到夏彤身上，在对方递来眼神之前又移开。

    ☆、第十章 双双

    行程改变得的确突然，又如此顺理成章，好像每个人本就认为这趟旅行半路绕道来瑞士探望探望huáng少天——现在已经是世界冠军huáng少天了——是件没有写在计划里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