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挑起话头的男修晃晃食指:“——至少五千!要知道,这裙子可是锦绣坊的定制款,我陪着师姐进去的时候在展示区瞧见了,那裙子上什么绣图都没有,就要五千!而沈姑娘这身红裙上还有仙鹿图,想必远远不止这个数!” 那接他话茬的男修顿时咋舌,抱紧剑:“竟是我亲亲老婆的新衣价钱的五倍!果然还是我的亲亲老婆勤俭持家!” 耳力极佳的沈依瑶:…… 沈依瑶能听见,万卷阁里的其他修士听得更为清楚。 在季家这样庞大的家族里,有家境宽裕的,也有家境一般的。 这至少五千上品灵石的价格在这抱剑男剑修听来,不过是比“老婆的新衣”贵了这么简单,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则足以让他们红了眼。 短暂的寂静后,一衣着整洁、袖口有几分泛白的女修理了理裙摆,轻声道:“沈姑娘貌若天仙,先天灵体,又出身簪缨世家,当真风华无双。若是我也……” 她说着,似乎才发现自己的碎碎念被大家听了去,脸颊绯红,飞快地将头低下,似乎在掩饰自己的窘态。 又生怕别人误会似地,慌忙补了一句:“哎,我这说什么呢!求求各位,可千万忘了啊!” 言语间,又抬起头,凤眼之中水盈盈的,看着就让人怜惜不已。 “小栀师妹,你可千万别这么说!” 众人顿时围在那看着柔顺的姑娘面前,七嘴八舌地安慰起来:“小栀师妹你的容貌哪里比那姓沈的差了?!每日飞往咱杏林阁的传递情书的纸鸢可都快成灾了呢!” “就是!而且小栀师妹还会练丹药,能自食其力!可不像有些人,是làng费祖宗的积累!” “是啊,小栀师妹!你的丹药物美价廉,比同等的功效要好上太多,你在炼丹方面的天赋可比那徒有其表、眼高于顶的先天灵体qiáng太多!” 季栀被大家围在中央,听着他们的安慰,勉qiáng挤出一丝笑容。 她是个孤儿,被杏林阁的白蔹真人收养,成为医修。平日里多炼制丹药换取灵石用来修行,遇到同门受伤也慷慨赠药,与大家的关系很是不错。 与沈依瑶,云泥之别。 正因如此,听得她这么感慨,大家都心疼得不行。 众人安抚得更为卖力:“可不是?小栀师妹博闻qiáng识,不仅在丹药上天赋绝佳,就连参悟仙法玄机也是无人能及,连定洲真人都要夸你呢!” “就是!那沈依瑶平日都不来万卷阁,怕不是轻视咱季家的仙法玄机课,今日她既然来了,小栀师妹,你可别客气,照常发挥就好,不用给她什么脸面!” 沈依瑶刚迈进万卷阁,偏巧,这句挑衅刚刚说完。 万卷阁内的弟子们还没发现如今灵气贝糙控得收敛起来的沈依瑶,只安慰着那仿佛受了莫大委屈的清丽姑娘,言语间更是对沈依瑶愈发贬低。 pào灰女配在NPC中仇恨高点,也实属正常。 沈依瑶无视这些人,往一旁的空座位上走去。 忽见,滚边的裙摆旁出现两道男人的身影。 她抬头,对上一双深沉得好像永不见光的海底一般的眼。 这双眼美得太别致。 沈依瑶也算是阅人无数,但眼睛深沉得像这人一样的,却是没有的。 她足足看了几秒,才将视线从他双眸上移开,打量起这个人: 此人身材挺拔,比之季淮铮和季淮清,却明显瘦弱。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少见天日的惨白,整个人显得有些病恹恹的,尤其是加上眉心那一道“点睛”的黑色伤疤,若不是凑近了看,会让人生出一种他在皱眉厌弃的错觉。更显yīn沉无端。 “这是我的座位。” 他说完,径直落座。 从芥子袋中取出书卷。 沈依瑶还在看着他。 以她敏锐的职业嗅觉,此人定非普通角色。 果然—— 那明显被外力破坏过的书卷上,写了三个字,“季淮玷”。 沈依瑶:…… 呵,她快对“季淮”这两个字PTSD了会算工伤吗,系统? 系统依然没有回应。 沈依瑶再次以最优美的华国话问候了这不靠谱的系统。 待她要与另一人“问好”时,她才发觉,那人已经转过身。 汹涌的人cháo自动为他开了个口子,直通那清丽姑娘的身旁。 淡淡的药香传来,乌发间,米色的发带更为他添了几分君子温润之感。 是季淮清。 季淮玷、季淮清——两个名带“季淮”的角色都在此处,那她沈依瑶可不能消极怠工了! 一改咸鱼般惫懒的心态,沈依瑶也凑了过去,抱臂高声:“我刚进门,就听说你要与我比上一比?” 沈依瑶语气嚣张:“你是谁,就配与我相比?——不过本小姐今日心情好,愿意同你比上一比!”